兰照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缓了一会儿才从床上坐起。
她不是很理解,自己为何会进入顾寒漪真真切切的人生过往之中,方才那个梦太过真实,以至于对方的不甘、怨怼、仇恨,她统统能感同身受。
在床上沉思许久,兰照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轩窗,一股草木的清新,伴随微风拂面而入,让她混乱的脑子总算清醒了几分。
“寒漪,早呀。”一道悦耳的声音自窗外响起。
兰照转头,看见顾倾城正拿着一个白玉瓷壶,站在不远处的花丛间浇花。
梦中抱着自己痛哭的脸,与眼前温柔含笑的面容逐渐重合,兰照下意识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身体里的那股怨气驱散。
“你是没休息好吗?脸色这般差。”见妹妹精神恍惚,顾倾城碎步来到窗前,眉眼间满是担忧。
“啊?”兰照觉得不能再想那个梦了,回神,深吸一口气道:“昨晚确实睡得不是很踏实。”
“路师弟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已结丹,你即使输了也不丢脸。”顾倾城以为她对战路明铮压力过大,宽慰道,“千万不要有太大负担。”
“哈?”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完全是撞上了兰照的枪口。
想起梦中那个狗男人的一系列操作,兰照气不打一处来,“长姐,今日比赛你希望是我赢,还是路明铮赢?”
“自然是你呀。”顾倾城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寒漪在想什么,姐姐岂会胳膊肘往外拐。”
“这还差不多。”
望着美人真挚清澈的眼眸,兰照心头的火气渐渐小了些,可一想起昨夜亲身经历的原著逃婚名场面,又觉如鲠在喉,郁结不已。
她忍不住抬头问天:明明顾寒漪那么敬爱顾倾城,顾倾城也那么疼爱这个妹妹,为什么两人最后,一定要落得个反目成仇的下场?
难道真如原著所言,顾寒漪心思狭隘,嫉妒路明铮还爱着顾倾城?
还是如别人见到的那般,顾倾城想在婚礼上抢走路明铮?
好像……
都不是。
至少在她这个开了上帝视角的读者看来,这一切,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误会。
婚礼之前,没人知道路明铮会逃婚,顾寒漪不知道,顾倾城不知道,也许路明铮本人也不知道。
顾倾城之所以会出现在北渊,也不是想破坏婚礼,而是想保护原身——洛音不准顾家人出席,顾倾城认为,只有自己出现,妹妹被扫地出门的流言才会不攻自破。所以她离家出走,奔赴北渊。
谁承想,命运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路明铮见心上人到来,心神动荡,无心拜堂,顾倾城察觉不妙,慌忙离场,偏巧这时,路明铮追了出去。
于是在所有人眼中,顾倾城蓄意勾引,路明铮这才悔婚。
原身视角也是如此:未婚夫大婚当日追着另一个女人弃她而去,两人孤男寡女消失了一天一夜,回来后,那人还对她说:“你别迁怒倾城,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心梗。
完全是心肌梗塞的程度。
这要是还不黑化的话,实在有点窝囊。
但真实情况是什么?
原文写得很清楚,路明铮追出去后,顾倾城花容失色,不断劝他回去完婚,甚至还想将他绑回喜堂。路明铮嘴上答应,等心上人一走,并未回到婚礼现场,反而独自去了两人曾在北境游玩过的地方。
作者当时是这样说的:“路明铮故地重游,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抹绯色衣裙。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些在雪原中的欢声笑语,一幕一幕,涌上心头。
原来,即使反复欺骗自己,他还是无法忘记她。捂着剧痛的心口,路明铮此刻终于明白,谁才是心中所爱……”
兰照:“……”
爱他个大头鬼啊!
作者所谓的爱,难道就是让一个女人当背锅侠,承担他逃婚带来的所有骂名,再让另一个女人承受他始乱终弃留下的后果吗?
如果这也算爱,那这爱比恨还要可怕。
“寒漪。”
眼见妹妹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脸上甚至浮现出少见的戾气,顾倾城大惊失色,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脸色怎这般难看,是不是病了?今日我们不比赛了吧,我带你去济世阁。”
兰照的脸完全是被气的,她深吸一口气,别开顾倾城的手道:“我真的没事,我去梳洗一下,等下我们一起去擂台,如果可以,我希望下场比赛,长姐能把路明铮狠狠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