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黑云翻墨,屋内一片昏暗,几道闪电撕裂天空,短暂地照亮了床上两具交叠的身体。
兰照呼吸不畅,一具滚烫的身躯正紧紧压在她身上,唇齿交缠间,攫取着她唯一的空气。
滚开。
她的意识在呐喊,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黑暗中,只听得见粗重的喘息声,混杂着浓烈的酒气与男子身上陌生的香味传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兰照拼命睁大双眼,想看清究竟是谁,视线被黏稠的黑暗吞噬。
她想大声呼救,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她想推开对方,四肢的力量突然变得异常渺小。
“师弟,求求你不要这样,求你了……”
细碎的哭声从喉间溢出,如受惊的小兽,带着楚楚可怜的破碎。
那是她的声音,但不受她控制。
双手明明在用力捶打,却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使不出力气。
男人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带着灼热气息的吻再次落下。兰照只觉后脑勺重重地撞上了坚硬的墙壁,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倾城……”模糊的呢喃落在耳畔。
倾城?
身体与她同时一僵。
这是在做梦?
梦中被人强吻,还被当成了顾倾城,什么离谱的梦。
还未反应过来,兰照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开口:“我不是长姐,师弟求你不要这样,求你放开我。”
依旧是带着哭腔的声音。
“哦,你是寒漪。”男子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锁骨,大手在她腰间肆意游走,“没关系,我也喜欢你,寒漪。”
虽然知道是梦,兰照还是羞愤欲死。
“砰——”
又一道惨白闪电劈裂天空,兰照终于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之人。
剑眉星目,神仪明秀,那双总是噙着傲气的薄唇此刻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酒味。
路明铮?!
她不仅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的对象还是路明铮,这是什么恐怖故事啊。
“寒漪……”路明铮大口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地解着她的腰带。
“不行,明铮师弟,真的不行。”
兰照听着“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感受着那双肆意妄为的手,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闭上眼,想快点从这个堪比鬼片的噩梦中醒来。
没有。
没有醒来。
又一道惊雷炸响。
“明铮师弟,真的不可以……”
凄厉的哭喊划破雨夜,血腥味混着泪水在齿间蔓延。
“别怕,”路明铮气喘吁吁,动作越发粗鲁,细密的吻落在她颤抖的耳垂,“师姐别怕,我会娶你,我会对你负责。”
娶她?负责?什么玩意儿,谁想嫁给他。
兰照浑身燥热,恨不能一刀劈了眼前人。
不对。
等等。
这似乎不是梦。
这台词如此熟悉……
兰照想起来了,这是《凤傲九天》原著剧情。
这也不是她现在的身体,而是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女二未来的经历。
“我会娶你,我会对你负责”这是路明铮对原身的承诺。
原著中,路明铮与顾倾城一个是北渊路家少主,一个是东宁顾家长女,两人身份特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开始时一直是地下恋情。此事除顾惜音外,长虹宗并无其他人知晓。这个其他人,也包括原身。
顾寒漪一直以为路明铮那句“为恩人特来长虹宗拜师”中的恩人指的是自己,而路明铮也因对方是心上人的妹妹,前期并未刻意避嫌,于是一系列暧昧的误会下来,顾寒漪误以为路明铮也对自己有意。
十八岁的少女将这份欢喜悄悄藏在心底,但情窦初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轻易就能泄露深藏的心事,顾倾城终于发现了义妹的异常。
恰巧男女主救命之恩的真相也在此时暴露在众人面前,路明铮发现恩人另有其人,当下便认为顾倾城一直在故意欺骗,单方面与她大吵一架。
女主一脸懵逼,她从未自称过救命恩人,一切都只是路明铮的自以为是,她甚至不知有这个误会。
这番解释落在路明铮耳中,便成了顾倾城故意贪功、推卸责任的说辞,两人不欢而散。
顾倾城本就因原身父母之事对其心怀亏欠,经此一事,毅然决然决定分手,成全妹妹一片真心。
路明铮年轻气盛,从未被女人甩过,当即发誓与顾倾城老死不相往来,两人成功解锁书中第一次分手剧情。
失恋后的路明铮萎靡不振,日日去莲花镇的酒楼买醉,顾寒漪放心不下,经常陪伴开导。
路明铮自得知认错恩人后,本就觉得亏欠她,如此一来,更是对她怜爱有加。或许是想气顾倾城,又或许是动了一点真情,没过多久,顾寒漪成功上位,成了路明铮的正牌女友。
兰照现下所经历的,正是某日路明铮酩酊大醉后,顾寒漪放心不下,在客栈照料却差点被强制爱的剧情。当然,女二与男主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事。
作者虽然偏爱男主,但也没有胆大包天,敢明目张胆地在女频文开后宫。一念及此,兰照暗自松了口气。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叩门声,“姑娘,您要的热水到了。”
微弱的烛火透过窗纸渗入,映得满地狼藉,路明铮闻言,终于停下手中动作。
兰照忽觉眼眶一热,几行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虽然她并不想哭。
“你!混蛋!”
顾寒漪趁机挣脱,狼狈地系好衣衫,捂着脸夺门而出。
客栈外大雨如注,雨水拍打着屋檐,顺着瓦片哗啦啦下淌。少女抹着眼泪,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发足狂奔。
兰照的意识附着在这具身体上,清晰地感知着她所有的屈辱、恐惧、愤怒,甚至是……那一丝隐秘的欣喜。
“寒漪,你听我解释。”路明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顾寒漪回头望了他一眼,跑得更急了。
兰照觉得明明是同一具身体,这具身体或许是因为灵脉破碎,修为低微的缘故,比自己所在时空的羸弱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