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家过年？这......”楚佳荷的眉心顿时皱了皱。舒亦萱这是认真的吗？柳燕都不同意她们在一起，还要去人家的家里烦别人吗？
“嗯，你愿意吗？”舒亦萱知道楚佳荷不回家过年，她担心楚佳荷自己一个人孤单。
楚佳荷果断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舒亦萱妈妈都不同意她们在一起呢，她还要去舒亦萱家过年的话，未免有点尴尬。
“可是你不无聊吗？”
“没事啊，我可以自己在这周围逛逛，或者宅在酒店看书学习，饿了还能点外卖，挺自由的。”
舒亦萱见楚佳荷这么说，只好道：“好吧，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会的。”
寒冷的除夕夜，楚佳荷站在酒店的阳台处，眺望不远处的景色。
酒店外面是灯火绚烂的高楼大厦，大楼上面的大屏幕闪着“恭贺新春”几个大字。江边站了许多人，热闹非凡。
发了一会儿呆后，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吓得楚佳荷的身子颤了颤。看着这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楚佳荷犹豫了几秒才接。
果然，又是熟悉的味道。
“喂，你真不回来了？上哪去了你个白眼狼！大过年的不回家，谁家孩子像你这样的！”楚健国怒气冲冲地质问说。
楚佳荷没回应，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并把这个电话号码加入了拉黑名单。
酒店阳台向北，刺骨的北风快速往她身上刮，冻得她转身进了屋，把阳台门关上。
这是她第一次不回家过年。虽孤独，但自由。
春节的这段时间，楚佳荷都要独自度过了，虽然舒亦萱说可以去找她，但楚佳荷还是不想打扰人家。
反正也没事干，那就学习好了。酒店房间有张圆桌和椅子，她拿出电脑书本，看网课自己实操，增进技术水平。
她白天其实已经学了一天了，晚上还有精力，就接着学。
大学这几年，她的专业成绩一直都是前几名，参加的竞赛都拿了奖，自己也跟着导师做了不少项目。很多人都说她是“卷王”，但她总觉得还不够。
夜幕低垂，星光点缀着漆黑的天空。一辆黑色小轿车在田野间的小路上行驶着，缓缓开进一个村庄。
舒亦萱在车后座，靠着车窗睡着了。
“准备到了。”柳燕操纵着方向盘说。
坐在副驾驶的柳钰茵转头看向车后座，对舒亦萱说：“醒醒，到啦！”
舒亦萱睁了一下眼，然后又闭上了，她昨晚没太睡好，而且晕车有点不舒服。
车子最终在一栋简朴的自建楼前停下。柳燕看到她还在睡，不耐烦道：“赶紧给我起来，下车了！”
舒亦萱这才睁开眼睛，她瞥了柳燕一眼，慢吞吞下车。
柳燕看她这么无精打采，便道：“打起点精神，等会儿见到姥姥姥爷多点笑容，别这么愁眉苦脸的。”
“你烦不烦啊！”舒亦萱没忍住怼道。
“你什么意思？”柳燕见舒亦萱竟然这样跟自己顶嘴，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舒亦萱气鼓鼓地说：“用不着你教我。”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是你妈！”柳燕的音调高了许多。
柳钰茵见状立刻缓和气氛，“好啦，都停下，这有什么可吵的。”
“我才不想跟她吵。”舒亦萱说。
“我是好心提醒她。”柳燕说。
“大过年的，别搞坏气氛，要吵过完年再吵。”柳钰茵站到她们俩中间，一只手拉着舒亦萱，一只手拉着柳燕，笑着道：“走走走。”
老人家知道她们今天回来，特地敞开大门等她们，见着她们后，高兴得合不拢嘴，赶紧把做好的菜端到桌上。
“又做这么多菜啊，吃不完啊。”柳燕说。
“团圆饭嘛，那不得丰盛点。”柳钰茵说。
舒亦萱饿了一路了，立刻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嗯，好吃。”舒亦萱边吃边说。
两个老人忙活了一晚上，看到自己的孙女这么满足，顿时笑了，止不住地给她夹菜。
舒亦萱吃着桌子上的佳肴，突然想起独自留在嫣南的楚佳荷。
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一个人在酒店会不会很孤单呢？
她右手拿着筷子，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楚佳荷发了条消息。
舒:[在干嘛？吃晚饭了吗]
几分钟后，楚佳荷回复了。
楚:[在学习呢，点了外卖，还没到]
舒亦萱拍了一张年夜饭，发了过去。
楚佳荷给她回了几个流口水的表情。
舒:[噢，在学习啊，别累着了，劳逸结合呀]
舒:[我回老家了，姥姥和姥爷做菜特别好吃。]
楚:[能看出来]
楚:[我的外卖到了，我去拿一下]
几分钟后，楚佳荷给舒亦萱发了一张外卖的图片。
舒:[哇哦，这卖相看起来不错]
楚:[很难吃]
舒:[额....]
楚:[萱萱，我想你了]
舒亦萱盯着手机屏幕的聊天记录，嚼着菜的嘴顿时停住。姐姐一定很孤单吧，大过年的，自己一个人在酒店吃外卖，唉。
见舒亦萱看着手机发起了呆，柳燕板着脸道：“吃饭就吃饭，看什么手机。”
舒亦萱立马抬起头，将手机塞回口袋，然后低头吃饭，心里有些不服气，“要你管。”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才是越来越不像话。”
柳钰茵再次出来当和事佬，“哎，都是小事而已，不要吵了。”
“是啊，好好吃饭。”老人家也劝道。
电视机开始播放春晚节目，主持人说着欢庆的播音腔，拉开了春晚的帷幕。
吃完饭后，舒亦萱来到屋外面的院子里，给楚佳荷打电话。“你一个人在酒店，还适应吗?”
“嗯，还好。你呢？在老家待几天？”
“哈哈还不确定呢，你是不是想我了？”
“嗯，想你了。”楚佳荷真的想舒亦萱了，虽然才分开没多久。
舒亦萱嘿嘿笑了几声，说：“你今晚别睡那么早，我们一起倒数新年。”
“好。”楚佳荷莞尔笑了。
“我爱你，恩mua......”舒亦萱隔着手机做了个亲吻的动作。可刚做完，一回头，柳燕就出现在了她面前，吓得她立刻挂了电话。“你，你干嘛？”
柳燕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还是怒，她淡淡地问：“跟女朋友打电话？”
“没有啊。”舒亦萱下意识否认。
这腻歪劲儿，柳燕才不信呢。“刚才是跟佳荷聊天吧。”柳燕猜测说。
舒亦萱见柳燕都猜到了，便也不装了，“呃，是又怎样？”
柳燕深呼吸了一口气，顿了几秒后道：“我们谈一谈，好吗？”
“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舒亦萱揣着手机，干脆地转身进屋了。
她来到屋子三楼的一个卧室，锁上了门，再次给楚佳荷拨通了电话。“喂，姐姐......”
“怎么突然挂电话了？网不好吗？”
“不是，是我妈......她偷听我们聊天。”
“额，她什么反应？你们没吵起来吧？”
舒亦萱摇摇头，道：“没有，她说要和我谈谈，但我跟她有什么好谈的。”
“没准她想通了，真的想跟你好好聊聊呢？”
“不可能！她顽固得很。”
“唉，慢慢来吧。”楚佳荷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后，她转移话题道：“萱萱，我们一起看春晚吧。”
于是，她们同时把电视机打开，调到了春晚频道，两个人在不同时空，一起看春晚。
电视机上正播放着小品节目，老戏骨的演技依旧杠杠的。楚佳荷坐在酒店的床上，一边看春晚一边和舒亦萱聊天。
舒亦萱盯着这个小品节目的名字，好奇道：“出柜风波？啥意思？”
楚佳荷也呆了，“是我想的那个出柜吗？”
两人愣愣地看着电视上演员的表演，惊得合不拢嘴，因为这小品讲的是一对龙凤胎兄妹相继向父母“出柜”的故事。
电视屏幕里，一对中年老夫妻对着自己的女儿和儿子捶胸顿足。
中年女演员差点要爆血管了，“我辛辛苦苦生下你们，好不容易凑了个好字，结果断子绝孙，哎哟......”中年男演员则目光呆滞，“中，中药，我让你大伯给你们整点中药，一定能调理好的。”
柳燕看着这春晚小品的情节，脸色有点差，“这小品一年不如一年了，这写的都是什么台词啊，大过年的演这种节目，真是教坏小孩，国家也不管管。”
柳钰茵乐呵呵地磕着瓜子，说：“我倒觉得挺不错的。”
柳燕气得把遥控器拿起来，关掉了电视机，“不好看，别看了。”
“别关啊，我还没看完呢。”柳钰茵把把遥控器抢来，重新开电视机。
电视再次播放刚才的小品节目，柳燕面色凝重地盯着电视机，无语。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她的老友程洁找她。
洁：[你有看春晚吗？这小品的情节跟我家太像了！]
燕：[看到了，这小品真够烂的]
洁：[不烂啊，我觉着还行]
柳燕没心思看春晚，闲着无聊，便和程洁聊了起来。
燕：[我女儿现在都不理我了，唉]
洁：[你还是不接受你女儿喜欢女的吗]
燕：[对，我知道性取向是天生的，但我就是接受不了。唉你说，女的跟女的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
洁：[恋爱的感觉呗，跟男女也是一样的。对了，下个月的九号，是我女儿的婚礼]
燕：[不是吧，你女儿还办婚礼？]
洁：[谁说异性恋才能办婚礼哦？三月九号啊，记得来参加]
......
天空噼里啪啦地放起了五彩的烟花，漆黑的天空忽地亮了许多。
舒亦萱立刻来到窗边，给楚佳荷打了个视频通话，将镜头对准窗外的天上，兴奋道：“你看，烟花哦！”
“嗯，看到了，好美。”
“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楚佳荷轻笑一下，说：“把镜头翻转一下。”
舒亦萱没反应过来，问：“为什么？”
楚佳荷直接了当地说：“我要看你的脸。”今天一天都是语音聊天，只听到声音，没看见人，难免有些牵挂。
舒亦萱便把镜头翻转过来了，对着楚佳荷露出了一个甜美阳光的笑容，双颊红扑扑的，整张脸洋溢着喜悦，让人看了就高兴。
楚佳荷看着舒亦萱这张脸，没忍住夸道：“你好可爱啊。”她也开了视频，把手机镜头对准自己。
“姐姐，你怎么有点憔悴？”
“有吗？应该还好吧？”楚佳荷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可能是今天在酒店学了一天的习，有点累着了。
“不过还是很美。”舒亦萱夸奖说。
“哪有你美？”楚佳荷笑了。
“好想你。”舒亦萱撒娇说。
“我也好想你，我好想抱你啊。”
俩人腻歪地煲着电话粥，不知不觉，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
“新年快乐。”楚佳荷温柔地说。
“嗯，新年快乐。”舒亦萱抿唇笑着。要是以后的春节，楚佳荷能和她回这里一起过，那就好了，她心想。
两人一直聊到凌晨一点多才不舍地挂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