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们两人很晚才起来。
“早安。”舒亦萱起来伸了个懒腰。
“嗯,早。”楚佳荷躺在床上,揉了揉眼睛。昨晚的场景牢牢地刻在了楚佳荷脑子里,第一次的经历,实在是难忘。
赖了一会儿床后,楚佳荷从床上坐起来,伸手从背后抱住舒亦萱,懒懒地说:“抱抱......”原本清冷的声音变得软了起来。
舒亦萱轻轻抓住楚佳荷的手,问:“昨晚舒不舒服?”
听到这个问题,楚佳荷的唇角微微弯了弯,拖长尾音说:“嗯,舒服......”
“那就好。”昨晚结束后,楚佳荷很快就睡着了,舒亦萱还担心楚佳荷会觉得不舒服。
楚佳荷没忍住,问出了很想问的问题,“你怎么那么会?”明明是第一次,却像个娴熟工一样。那个技术配上舒亦萱天真清纯的脸,实在是让人觉得割裂。
舒亦萱回头扬了扬嘴角,露出了骄傲的笑,“我是不是天赋异禀?”
楚佳荷点了点头,她没法不承认。
“你下次想要的话,直接跟我说哦。”舒亦萱笑了笑,圆圆的眼睛亮亮的。
“嗯......”楚佳荷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顿了一会儿后,说:“你下次也可以躺着试一下。”
舒亦萱立马摇摇头,道:“我不要,我怕疼。”
“不会的,我昨晚也不疼啊。”
“没事,你躺着就行了,你舒服,我就舒服。”舒亦萱将楚佳荷的手拿开,道:“我们去洗漱吧。”
两人来到卫生间。
楚佳荷一边刷牙,一边回想着昨晚的细节。唉,这跟楚佳荷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自己会是进攻和主导的那一方,结果居然完全反过来了。
下次,她一定要让舒亦萱躺着。就舒亦萱那个小身板,把舒亦萱按在床上轻而易举啊。
昨日下了一天雨,今天放晴了,天空湛蓝纯洁,阳光柔和,天气暖暖的。
于晓琪一见楚佳荷就感叹道:“你今天的气色很好啊,佳荷。”
“嗯,昨晚睡得很好。”楚佳荷淡淡道。
大家吃过饭后,就在这附近的景点闲逛,一玩就玩到了晚上,一直到十点才回酒店。
“你要先洗澡吗?”楚佳荷问。
舒亦萱摇摇头,“你先洗吧,我再打会儿游戏。”舒亦萱坐在床上,横着手机,聚精会神地低头玩。
楚佳荷便进浴室洗澡了,洗完后,她吹干头发,穿起羽绒服,拿上房卡对舒亦萱说:“我先出去一会儿。”
“你去哪?”舒亦萱抬起头问。
“就.....买点东西。”
舒亦萱没多问,继续玩游戏了,玩了几局后就十一点了,可楚佳荷还没回来,舒亦萱有点疑惑。她拿上睡衣进了浴室,洗热水澡。
洗完澡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打了个哈欠,从浴室里出来,然后就被一群人吓到了。
“生日快乐!”
过了今晚,就是一月十六日了,是舒亦萱的生日。舒亦萱看着围在她面前的学姐们,表情满是惊讶。
于晓琪送给舒亦萱一个毛绒绒的挎包,说:“妹妹,这是给你的,嘿嘿。”
舒亦萱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这个白色包包,道:“谢谢学姐,嗯,很可爱。”
刘小雨塞给舒亦萱一个香囊,说:“生日快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舒亦萱立刻道:“喜欢,谢谢小雨学姐。”她低头看了看这个香囊,说:“上面的图案很好看。”
“我自己刺绣的,哈哈。”刘小雨说。
“学姐很有审美。”舒亦萱说。
听到舒亦萱这么夸自己,刘小雨心里乐开了花。
接着,吴黛西和刘悦悦将一个礼盒递给舒亦萱。“我听佳荷说你喜欢做手工,这是我们送你的,可以做做手账什么的。”
舒亦萱笑着道:“谢谢,我好喜欢。”她捧着学姐们送她的礼物,眼神充满了惊喜。随后,她将目光落到楚佳荷身上。
楚佳荷双手放在背后,淡淡地笑着看她。
“姐姐,你送我什么?”舒亦萱好奇地问。
楚佳荷将双手缓缓拿到面前,一团精美的花束随之展现。淡蓝和纯白的花朵相互交错,像唯美的星光一样。“生日快乐。”楚佳荷的脸满是温柔的笑意。
舒亦萱把花接到自己怀里,发现花里面有一个银手链和小信封。
楚佳荷靠近,将手链轻轻拿起,帮舒亦萱戴上。简约闪耀的银手链上挂着一颗爱心,上面刻了舒亦萱的名字缩写。“希望你喜欢。”楚佳荷抿唇微笑着,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舒亦萱举起手在眼前看了看,道:“我很喜欢。”接着,她把目光落到花束里夹着的信封,有些好奇。
楚佳荷说:“这个你回去再看吧。”这是楚佳荷写给舒亦萱的信,上面写了楚佳荷对俩人相遇认识的回顾,都是楚佳荷内心深处的一些情感表达,有许多肉麻的话。
舒亦萱向前吻了一下楚佳荷的脸,笑道:“好,我回去再看,爱你。”
楚佳荷从地上提起装着的蛋糕,说:“这是大家一起准备的生日蛋糕。”
“哇,不过我吃不了蛋糕,我对牛奶过敏。”舒亦萱惊喜的眼神暗了一点。
“嗯,我知道。”楚佳荷从包装盒里把一块晶莹剔透的蛋糕拿出来,“这是果冻做的蛋糕,没有牛奶。”
看着这块五彩缤纷的果冻蛋糕,舒亦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更爱她的女朋友了。
吴黛西故意嗲嗲地调侃道:“哇塞,佳荷姐姐,你好贴心啊。”
“就是就是,一百分女友!”于晓琪起哄道。
众人聊了一会儿后,安静下来了。舒亦萱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今年,她许的愿望是:希望妈妈能同意她和楚佳荷在一起,永永远远和楚佳荷不分开。
楚佳荷将手机镜头对准舒亦萱的脸,记录下了这个时刻。
外面突然放起了绚烂的烟花,响彻天空。这次的旅程以舒亦萱的生日庆祝为结尾。
回到嫣南后,舒亦萱没回家,而是拖着行李来到了柳钰茵家。她不想看见柳燕,她心里还在生柳燕的气。
“好玩吗?这几天玩得开不开心?”柳钰茵问。
舒亦萱点点头说:“好玩,开心。”
“你不回家,没跟你妈说啊?”
“我不想跟她说话,我已经把她拉黑了。”舒亦萱心里堵着一团气。
柳钰茵拿起手机,给柳燕发消息,“行吧,那我跟她说。”发完,她好奇地问舒亦萱:“你们这几天去旅游没发生什么吧?”
舒亦萱疑惑,“能发生什么啊?”
“你和你女朋友,你们俩亲过没有?”
舒亦萱眼睛稍稍眯了眯,嘴巴张了张,“早就亲过了。”
还没在一起都亲了八百遍了......
柳钰茵的表情稍显兴奋,“那你们.....那啥没有?”
“什么那啥?”
“就是在床上那个,你不知道吗?”柳钰茵想了想,她这个外甥女年纪还小呢,第一次谈恋爱,估计对那些事还不太懂,于是迫不及待科普道:“虽然我不是弯的,但女人和女人的那些事我也很懂的,你知道女人跟女人怎么做吗?就是用......”
舒亦萱立刻紧张地打断:“啊啊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了。”
柳钰茵有些意外,“你知道?哎,你不早说!那你们试过没有?”
“没有没有!”舒亦萱立刻否认。在长辈面前谈论这些,她觉得有点羞耻。
柳钰茵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还凑近舒亦萱说:“偷偷告诉你,我最近开了一家网店,专门卖那些东西的,生意还挺好的,你们什么时候需要,随时找我,我免费送你,不收钱!”
舒亦萱瞪大了眼睛,木木地点了点头。
有时候她觉得,如果柳钰茵是她妈就好了。
——
柳燕最近都睡不好,老在想舒亦萱和楚佳荷谈恋爱的事情。两个女孩怎么能在一起呢?她想不通。
她打开手机,想发消息给舒亦萱,可发现舒亦萱居然把她拉黑了,一时间气得胸口有些不舒服。
在她想把手机扔到一边时,柳钰茵把她拉进了一个群聊,群友都是跟她一样状况的人。但跟她不一样的是,群友们的态度格外乐观。
群友A:我女儿和她女朋友在一起八年了,下个月举办婚礼
群友B:真好,我女儿谈了一个又一个,每次带回家的女孩都不一样,唉迟迟稳定不下来,说她又不乐意了
群友C:顺其自然吧,强求不来,我们做家长的要给他们多一点空间
......
柳燕看得目瞪口呆,还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是不是有看错。她真的很不解,为什么这些家长都那么淡定?就这么接受自己的女儿喜欢女生?她是真的想不通。
群里很是热闹,柳燕看着群友们的聊天记录,点中一个叫“清风拂来”的中年女人,请求加好友。
这个“清风拂来”有两个孩子,女儿找了女朋友,儿子找了男朋友,柳燕很想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能看得这么开的。
“清风拂来”马上就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然后,两人互相给备注内容。
清风拂来叫程洁。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柳燕愣了。她记得她的一个初中同学也叫程洁,两人小时候的关系还不错,不过毕业后就没联系了。柳燕怕是重名,于是打字问:“你以前是在何平路南康中学读的初中吗?”
十几秒后,程洁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有些许激动,“柳燕!是你啊!真巧啊,咱都多少年没见了?哎呀我看你的头像跟名字,你现在是律师啊!”
“是啊,你呢?你现在干什么行业?”
“我啊,银行理财经理。”
重遇读书时的好友,柳燕心里还是挺意外的,聊着聊着都忘了自己原本要干啥,还是程洁扯回要说的话题。
程洁:“对了,你有几个娃啊?”
“就一个女儿。”一谈到舒亦萱,愁意就涌上柳燕的心头。柳燕也是很直来直往,直接问:“我看你在群里说,你两个孩子都喜欢同性,真的吗?你不觉得担心吗?”
“有什么可担心的啊,他们爱跟谁交往就交往,只要不乱搞,我都不会管。”
“我女儿也喜欢女的,她上周告诉我的,唉我真的没办法接受啊。”
程洁述说自己的经历:“我刚开始跟你一样,完全接受不了,最先是我儿子跟我坦白,然后再是我女儿,我还派人把他们抓到医院看心理科,结果被医生一顿骂,丢脸死了。”
“为什么要骂你?喜欢同性不就是因为心理出现了问题吗?”柳燕真的很不解。
“不是的,这玩意儿天生的。”
“哈?不是吧。”
“是啊,所以你不接受也得接受,因为它就是无法改变的,没有办法的事情,与其折磨自己,不如看开点。”程洁转发了几篇文章给柳燕,并说:“这是我女儿之前给我发的科普,你有时间可以看看,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确实是天生的。”
柳燕点开程洁发的文章链接,颦着眉看了起来。
—
楚佳荷拿着手机,表情有些阴冷。
手机里传来一阵低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喂,你什么时候打钱过来啊?这个月还没给钱,别忘了。”
楚佳荷听着楚健国的声音,沉默不语。
钱钱钱,又是钱!
楚健国见她没回话,便问:“喂,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楚佳荷努力保持平静,开口说:“听到了。”
“赶紧把钱打来啊,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都放假了还不回来。”
楚佳荷拿着手机,淡淡道:“我不回了。”
楚健国立马急了,“啥意思啊你,马上就过年了,你不回来你去哪?脑子有毛病啊你!”
“我不回。”楚佳荷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坚定和冷淡。接着,她补充说:“是你自己说我是贱货,叫我有本事别回来的。”
上次回家,因为不肯去相亲,楚健国大骂她,还打了她一耳光,全家人没一个站在她那边,都在指责她。这些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想忘都忘不掉。
她宁愿流浪街头都不想回家,对她来说,家外面才是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