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心底翻了翻龙眼，暗自吐槽道：我明明已经是头神龙，是人族见识浅薄罢了。当然，神明不是见识浅薄，只是被人族污染了，故而看不出它的龙威。

柳依伸出手，摸了摸黑龙光溜的鱼身，黑龙忙把嘴中的龙珠拱到女孩的掌心处蹭了蹭。

柳依怕痒，咯咯笑个不停。——是熟悉的歌声，混沌主神在龙珠中缓缓苏醒。祂望着眼前嬉笑的女孩儿，怔怔出神。混沌之气在龙珠中肆意蔓延，祂有了情绪。

黑龙突然间感受到被侵蚀的疼痛，它甩着缩小的龙尾呜呜地悲鸣起来。

柳依以为黑龙害怕了，忙伸手摸它的头，安慰到：“你是不是想自己的娘亲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混沌主神被这声音安抚住，混沌之气渐渐回拢趋于稳定。但是依然有混沌之气泄露而出，从水缸边沿满溢而出，然后直扎入地底深处。地底的岩浆被这抹混沌之气所染，隐隐躁动起来。

笑闹的女孩不知危险已然临近，傻乎乎的黑龙以为一切安好，混沌主神则从无好坏之分。

“依依，饭食备好了，快进屋吧。”

“娘，我来了。”柳依笑着与黑龙告别，便小跑着回了屋。

混沌主神瞬时灼热了龙珠，黑龙忙识趣地拉长龙颈，将龙嘴贴在窗沿上，好让混沌主神能继续看着祂的女孩。

自此之后，黑龙的嘴时不时便要被烫一下。女孩出门了，黑龙被烫，它忙钻入沙中尾随而行；女孩抚摸龙头，黑龙被烫，它忙把嘴拱到女孩手心处；女孩入寝了，黑龙被烫，它忙将龙嘴轻放在窗台。

黑龙的龙嘴日渐肿胀，没个好日子，它默默流下辛酸泪，可它从无怨怼，这是它诞生的使命。

柳依浑然不觉，每日里仔细喂养黑龙一些小鱼小虾，可是无论吃了多少，黑龙的个头都不长。她暗自高兴起来，和娘亲商量后决定就这样将黑龙养起来。

柳依趴在水缸旁，半个身子几乎陷进去，絮絮说道：“因为你太小了，所以没法献给族里了。娘亲已经同意我将你养在这缸中了，你和其他鱼儿都不一样呢，你竟然让我摸你的背，还知道拱我的手。你好像一只小狗哦。”

黑龙被夸赞地摇头摆脑。不过龙珠更加炽热了，黑龙险些含不住。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你长得这么霸气，没准哪天真的能成为一条巨龙，目前只是暂且休养生息，所以，就叫你龙息吧。如何？你可喜欢？”

黑龙，不，龙息极是喜欢这个名字，有了名字它就再不是干巴巴的容器了。龙息欢喜不已，主神的情绪也随之剧烈波动。龙珠瞬时极是滚烫，一下将龙息的唇舌烫伤。

龙息被烫得嗷地叫了一声，无法自控地将龙珠吐了出来。那龙珠刚巧掉进柳依迎上来的双手中，犹如被冰封了一般热度回拢，龙珠的周身变为如水一般清凉。

柳依惊讶地将龙珠托起，然后对着太阳看那龙珠的内里，可惜龙珠里只有缭绕的黑气，并无其他。但这依然足够稀罕。

柳依在龙珠和龙息之间反复打量，然后自问自答道：“天呀，你不会真的是头龙吧，只有龙才会口吐龙珠。不过你没有龙角，应该不是。这个可是你在海中寻到的宝贝吗？喏，还是还给你吧。你要含住了，搞不好能孵出一头巨龙来。”

她笑着将龙珠往龙息嘴边送，可是龙息怕极，愣是不敢再张口含住了，主神在小姑娘手里倒是安稳得很，它还是别硬凑上去添乱了。龙息掉转身子，一头钻入了水缸的底部，再不敢露头。

柳依叫它数声，龙息也不曾回转。她怕这珠子落入水缸中再是损毁了，便只得先揣进自己的衣襟内。

那黑色的珠子不甚大，是柳依手掌刚巧能握住的大小。她回屋找了一个黑陶杯，盛了些水便把黑珠放了进去。她满怀期待，说不定这黑珠里真的能破出来一头神龙嘞。

自此，小小少女又有了新伙伴，她娘每日里忙不停脚，龙息又成日里沉在缸底再不露面，柳依满肚子的话和时不时冒出来的歌，便只能通通轻吐给那枚黑色的珠子。

她把那黑陶杯放在床头的木凳上，临睡前总要反复摩挲那颗龙珠，希望把它擦得亮堂起来，兴许便能看到内里是何物了。有时候她便就此睡了过去，醒来时总能发现那黑珠紧窝在她怀里。

柳依将黑珠拿出，发现已被她的体温捂得热乎乎的。她灵机一动，想到院中的鸡鸭孵蛋都是藏在肚腹下，这样才能孵出幼崽。若是她把黑珠日日贴身捂在衣内，岂不是能事半功倍？

柳依觉得自己简直是聪明绝顶，她要给娘一个惊喜，所以她要严守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