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五新的团队开会,会议上洛唯一有需要汇报的内容。那是针对某个行业的调查分析总结,包括了预测该行业来年的市场盘子有多大,分为哪些细分市场,细分市场的估算利润率又有多少。
在进行研究分析时,她使用smart原则定义问题又用MECE原则将问题拆分。
辞临是团队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听洛唯一介绍方法论和重要假设。
他们从高中时开始聊天,到大学又到工作。他不仅了解洛唯一这个人,也了解她所学过的知识范畴。
听着她介绍这套方法论时辞临的脑里闪过,听说洛唯一的新男朋友是做战略咨询的。
洛唯一的汇报进行的很顺利。
等到其他同事分享时,她坐回座位上。整个过程中辞临没有对她提问。洛唯一也没看过他。
会议结束了,辞临先出去。洛唯一也是今天会议的记录者,她多留了几分钟把会议纪要整理出来,邮件发给全组同事。
刚刚合上电脑,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辞临又回来了。
洛唯一起身,打算离开会议室。
但路过辞临身边时被他拽住了手腕的袖子。
洛唯一一只手抱着电脑,没回头。
辞临:“听说你交男朋友了。”
洛唯一知道他误会了,大哥公司在这附近,他们常一起上下班。有人这样传。
洛唯一说:“和你没关系。”
洛唯一收手,辞临没松开。
她用力,袖子从他手里离开。
洛唯一走到会议室门口,拉开门,离开。
剩辞临一个人在会议室内。
……
第二天周末,辞临回了家。他之前答应了爸妈回家聚餐。
辞明盛说给他准备庆功宴,家庭聚会来了很多亲戚和关系好生意上的朋友。
辞临虽然不感兴趣这种场合,但是这么多年经商做生意,他也能应付。
辞骋今天没回来,在公司加班。
他身上的压力大,辞临知道。
姥姥姥爷和表弟这这边的亲戚都来了,虽然辞临不喜欢,上次过年聚餐时他们也没有叫他。
但是今天他没发脾气,也没给谁脸色,因为回来之前他和他妈说过,今天他们母子两个要坐下来谈一谈。
所以当聚会到了尾声,他来找方景妍时,什么都没需要他说,方景妍直接带他去了楼上。
主卧的门关上,房间内只有他们母子两个。
方景妍在屋内的沙发上坐下,说:“今天你姥姥姥爷都很开心。说你有出息,懂事了。”
辞临不在意他们的看法,但还是“嗯”了一声。
方景妍坐着,辞临站在前面不远的位置,告诉她:“我打算找个机会,和我爸做亲子鉴定。”
因为他的这句话,方景妍的脸色几乎一下子就变得难看。
但她忍着脾气,不像是前段时间看见辞临进到他们的卧室,拿了辞明盛牙刷时气急的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今天方景妍压着火气,尽量声线平稳的说:“我说过,你就是你爸的儿子。”
方景妍在忍着脾气,辞临能看出来。
他的右手放在口袋里,个子很高,这点倒是和他爸很像。
辞临:“妈,你真的能确定吗?”
高考的前两天,辞临偶然听到了他妈和李娟言的谈话。
原本是在讨论他高考的事,但李娟言突然说到,夫人,你别担心了,辞临肯定是先生亲生的。
还有,这件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辞临也大了,你也别因为这件事对他再有偏心。
辞临当时冲进房间,问她们这些话什么意思。
屋内的两个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辞临会这个时候出现。
方景妍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辞临:“刚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景妍: “你听错了。”
那天辞临发了一场大脾气。
晚饭没在家吃。
但那天晚上其实他又回来了,单独找到李娟言,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娟言犹犹豫豫,但最后还是把所有事都告诉了辞临。
方景妍在婚前见过她的前男友。后来结婚怀孕,她不确定这个孩子是谁的。
这个事情给辞临的冲击很大,但他好像又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在刚生完他不久,方景妍又那么快的又生了两个弟弟。
这么多年他妈对他的忽冷忽热,忽近忽远,包括她所有的偏心一瞬间都找到了理由。
辞临去找方景妍求证,方景妍不在家,电话不接。
只有一次接通了,是他表弟接的,说他妈现在不想和他说话。
辞临去了他表弟家,姥姥姥爷家。
都没找到人。
高考的那天他找了方景妍一整天。
直到下午五点多方景妍看到辞临,意外的问:“你没去参加高考吗?”
辞临说:“我要去做亲子鉴定。”
他们吵架。
方景妍打了他一巴掌,最后问他:“你要逼死我吗?”
辞临离家出走四年,这个问题他至今不确定。
他到底是不是他爸亲生的。
吵过那么多场架,分别那么多年,如今再回来,辞临想要一个答案。
但回来后每次谈到这个话题,方景妍都如触逆鳞。
“你有没有想过?”,方景妍问辞临:“如果你去做了亲子鉴定,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方景妍坐在椅子上,抬头看比她高了很多的儿子。
辞临能想到,亲子鉴定的事情一旦曝光,楼下的那些人——不止那些人,还有外界的媒体,看客会对她投来质疑,谴责。
方景妍:“我的人生就会被你毁了。辞临,这是你想看到的吗?我是你亲妈啊。”
不同于刚知道这件事情的那两天,辞临的情绪不稳定,连高考没有去参加,现在他还能平静的语气回答她的问题:“妈,我只想知道我爸是谁。”
方景妍:“你爸就是辞明盛,是李娟言故意误导我,她知道我婚前不久才分手,她不断的用小事向我暗示,说你和你爸长得不像,我是受了她的影响才会对你有心结。但她已经离开这个家了。你已经回来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辞临低头,看着她问:“这些话你自己真的确定吗?你如果那么确定的话,那我过去那十几年的生活算什么?你对我若即若离,希望我好,又怕我比辞骋优秀,你不是也害怕辞家的家业最后落到我的手里吗?一个你自己也不确定的到底姓不姓辞的人的手里。”
“辞临!”,方景妍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已经说过了。你就是你爸的亲生儿子!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辞临:“我会去做亲子鉴定。到时候我就相信了。”
方景妍问他:“你真的不顾及我吗?”
辞临:“我会小心的。”
“外面有多少人盯着我们你不知道吗?只要你去做了就一定会曝光!”,方景妍:“你非要毁了我吗?”
“咣当”一声。
是从门外传过来的。
母子两个同时回头,门外有人。
方景妍的脸色从刚刚的铁青瞬间变得慌张。
辞临皱了下眉,转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辞戚站在门口,地上是他刚刚跌落到地上的果盘。
震惊的表情表明辞戚刚刚听到了他们两个的对话。辞临问他:“上来干什么?”
辞戚犹豫了下,说:“楼下…有人来,爸让我叫你下去。”
辞临:“知道了,走吧。”
他们的话已经谈完了。
辞临往前走了一步,但辞戚似乎愣住了,看下房间内的他妈。
辞临握辞戚的手腕,告诉了方景妍:“他不会说出去。”
辞临带着辞戚走了。
到一楼辞临和公司生意上的朋友寒暄。
辞戚坐在他哥身边,人在发呆,一句话也不接。
他这幅样子被辞明盛注意到了,问他:“怎么了,这么安静?”
辞临看了眼辞戚,帮他说:“刚说让我带他出去转转。”
今天聚会也差不多结束了,辞临和辞戚都在家里待了大半天,辞明盛说:“那就去吧。以后没课的时候多去公司。”
辞临说:“我知道了。”
离开家,今天辞临自己开车。
现在他的出行已经彻底可以没有人监管。
辞戚坐在副驾驶,闷了很久,下定决心似的说:“哥,你永远是我哥。”
辞临转头看他,没出声的笑了下:“我当然是你哥。”
辞戚又问:“这件事情还有别人知道吗?”
握着方向盘,看着车窗外的路,还有洛唯一知道。
之前他告诉过她。
他也只告诉过她。
辞戚也想到了洛唯一,还想起来在同事圈里看到的关于洛唯一的绯闻,他问:“哥,你和唯一姐分手了吗?”
辞临:“嗯。”
辞戚:“我看到…她好像和别人在一起了。”
辞戚说时小心的观察辞临的表情。他知道他哥很喜欢洛唯一。
辞临沉默了会,说:“尊重她的选择。”
……
天气升得快,冬天几乎就要过去了,偶尔走在外面能感觉到温和的风,带着春天的没有攻击力的温度。
羽绒服收在了衣柜里,风衣被挪到了方便拿的位置,手套和围脖在街上也都很少见了。
辞临以学校的学业为主,没课的时间就到公司忙,收购的流程进展的很顺利。
他这两个月来都很忙,以临世管理层的身份忙收购后的业务整合,同时以CEO的身份负责德国的光模块业务线。
应酬也渐渐多了起来,辞临发现国内的生意中需要应酬的场合要比在国外时更多,辞明盛也希望他能结识更多生意上的人脉。
今天晚上的酒局上辞临被灌了酒,其实原本有些酒是能推的,但是今天早上他又看见洛唯一的男朋友送她上班。
晚饭的这顿酒不知怎么就来者不拒了。
饭局后他又去酒吧,自己喝了一场。
这两个月在公司里有时会看见洛唯一,但即便面对面的走过,洛唯一对他视而不见。就像是他们从来没有过亲密关系的陌生人。
像是他没有拥抱过她,没有亲过她。
忙碌降低了思念的存在感,却又在某一个瞬间反扑回来。
见客人喝多了,酒吧的经理给辞临的家人朋友打电话来接他。
用辞临的指纹解了锁,从通讯录里找到备注为“女朋友”的联系电话,经理拨了过去。
“喂,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