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下,刚满十岁的Silvester抱着一本书站在楼前。
“这就是祖父和父亲工作的地方吗?”他抬头向上看了看。
“是的,”管家躬着身子,毕恭毕敬道,“少爷要上去看看吗?”
少年眨了眨眼睛,坚定地摇摇头,一口德语略显稚嫩:“不了,祖父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管家仍是满脸笑,为面前的小寿星打开了车门,“好的,那咱们赶快回去吃蛋糕吧。”
少年利落地上车,开始翻阅手中的书。
上个月祖父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挑了一本祖父书房中的C语言程序设计。
他到现在仍记得祖父那震惊又喜悦的眼神,“我们小Syl真厉害,竟然已经看得懂这本书了吗?”
他安静翻阅着,时不时看看窗外的景色到哪了。
他以为这是一个平常的下午,出门的时候,甚至连电脑都没关。直到一道猛烈的撞击传来,他的书飞了出去,掉到了座椅下。
后排的气囊瞬间弹出,轮胎发出尖锐的擦地声,等他从头部的震感缓过来,驾驶座的车窗已经被敲碎,他晕晕乎乎的,看到自己那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他对这场车祸的记忆不多,因为一切就像是被按了快进,等到再次睁眼,他被拷在一个浴缸里。周遭一片黑,两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进来,往浴缸里扔了一瓶水给他。
其中一个男人蹲在他面前,用手中的刀刮蹭着浴缸的边缘,发出尖锐的声音,“在你祖父愿意救你之前,不许死,听明白了吗?”
他沉默地注视着那个男人。
“哼,小兔崽子。”男人咒骂着走了出去。
另一个男人则是打开洗漱台上暗黄色的顶灯,在洗手池里洗了洗手,随后敷衍地拍了下水龙头,忘记关掉顶灯便出去了。
水龙头只被关了一半,余下湍急的水流簌簌地往下冲,成为了这昏暗的洗手间内,唯一的声响。
他挣扎着费力撕掉堵在嘴上的黑色胶带,开始变得烦躁难耐。
水声。
无止尽的水声。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那微弱光线下不断喷水的水龙头。
他被锁在这里58个小时。
久到生日早已过去,久到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出去。
新年伴随着他缓慢垂合的双眼到来。
没有人来救他。
……
“呃啊——”
他是被疼醒来的。
粗长的针管暴力地扎进了他的皮肤,药物被注射进他的体内,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好像被带出了那里,车子摇摇晃晃地驶着,不知开到了什么地方。
“真他妈的倒霉,绑了个碰不得的主……要不是雇主嘱托,老子早割他一刀省事儿了……”
“他醒了。”
闻言,男人转过来恶狠狠地擒住少年的下巴,“再他妈敢给老子晕倒试试。”
紧接着,他的头又被套上头套。
胳膊上的针眼隐隐作痛,他从未被如此粗暴地对待过,头疼欲裂,周边的声音像是被放大了几十倍,所有正常的音量此刻进入他的耳朵,都像是要震碎他的脑袋。
他被注射了什么?好像是兴奋剂。
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被人攥着手腕拖到了某处草丛,枪口抵上他的脑袋。
是要杀了他吧,他竟觉得解脱。
“我要看他。”
是他祖父的声音。
头套被摘下,十几辆车的车灯顿时射在他脸上,呆在无光的环境里超过六十个小时,一时的不适应让他闭上了眼睛,被紧紧攥着的手腕轻微地抖了起来。
“他的手怎么回事?”
又是祖父,声音里带着震怒。
身旁的男人放开了手,一直抵在男孩脖后脑上的枪也随着动作离开了几公分。
男孩的手腕被松开,被手铐勒出的红痕显现,这些在绑匪眼中都微不足道,“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们碰都没碰他,你看他多精神呐……”
男人的尾音被一声枪响吞没,很快他便重重倒下,一直抵在少年后脑上的枪也松了手。
随之而来的耳鸣席卷了少年的世界,他瞪大眼珠,发着颤看向声源。
是他的祖父……
“靠!”
另一边的男人咒骂着,抱起他就往回跑,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又一声枪响震碎了他的耳膜。
子弹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击穿了男人的脑颅,血浆迸出,喷射在了他的脸上。
男人侧着倒下去,他也跟着坠下,狠狠磕在了草丛里。
头顶顿时展开激烈的枪响,他僵着脑袋转到旁边,男人的瞳孔紧缩,眼白占据了大半个眼眶,像是要随时突出来。
他急促地喘息着,心脏跳得极快,他不清楚是刚才药的副作用还是自己此刻真实的精神状况。
“Syl!”
一个人影冲过来,奋力地抱紧他,一道安抚的声音响起:
“Si,不怕,爸爸带你回家。”
他的脑袋和后背被不停地抚慰着,而他只恐惧地看着前方。
几十盏车灯发出的刺目光线里,那逆着光站立,脸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看不清神色的——他的祖父。
-
“滴滴滴滴……”
“陈醒!陈醒!你可以不醒来,但冷静一点好吗?”
“怎么办,他心率失常得太厉害了,再持续下去……”
“陈醒!陈醒!”
“要不提一提他的父母?或许会……”
“不行!不能提任何跟那件事有关的人。”
众人焦头烂额,想着能够唤醒他的关键词。
“……有了!”
“陈醒!你想想微生茶,她还等着你回去呢。”
“滴、滴、滴、滴……”
“正常了。”
……
“我每天什么也没在想,什么也不想去想,所有的所有在我这里都没有意义,我只想睡觉,可我睡不着。”
她的手抚上他的脸,“那抱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