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这么做?”
贵宾休息室。
陈醒垂眸整理着袖口,顺手将腕上的表带也调了调,银色的表盘耀得过分,他那一双桃花眼尾也微翘着,可主人的声音却冷得像要沉入冰湖:“没有再忍让的必要。”
之前他低调躲着都被偷拍,既然已经被发现,还不如明牌相见。
“你就不怕打草惊蛇?”季雾环着手臂,靠坐在身后的沙发背上,姿态松散,可眉却是皱着的。
陈醒淡淡的眸子抬起,平静的眼中装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让人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渊,“该怕的是他们。”
今晚的行业峰会不仅有政府官员的参与,更是有数不清的媒体和各国行业领袖及新秀。若真要动手,谁更担心无法收场还不一定。
“你啊。”季雾叹了口气,搞不明白陈醒为什么突然这么鲁莽。
明明就……
他明明就对那件事很应激,应激到无论接触到任何一个和那件事有关的人都不行,以至于高中都是在A市上的,隔绝开他的父母,治疗了三年才有所好转。
如果说,林星知和池晏生只见过他高中时的病态,那么季雾则从陈醒一家来到H市,便一直旁观着他糟糕的状态。
的确,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发病了,但若说他真的完全脱敏了,季雾是不信的。
他最后试探:“真不怕?”
陈醒转过来看他,眼神中透着一丝坦然,“她又不在。”
季雾眼睫微动,言下之意,今晚,他没有软肋。
原本几人该一同前来,可临行前微生茶身体不适,和几名保镖一同留在了酒店。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许泽进来,打断了季雾的思绪。
他看了季雾一眼,随后向陈醒报备:“醒哥,东西给学妹送过去了。”
陈醒:“谢了。”
季雾完全忽略了他不跟自己打招呼的事,问道:“送的什么?”
许泽挠挠头,“一罐红糖。”
季雾无语,冲陈醒道:“你怎么不自己送?”
陈醒手插着兜,没立刻答。
今早,微生茶突然跟他说自己来了例假,身体不舒服,今晚的峰会她不去了。陈醒没有多想,当即告诉她自己过去找她,但被她拒绝了。
等冷静下来一想,陈醒才记起她的生理期并不是这几天,比起真的身体不舒服,她听起来更像是有事瞒着他。不过,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但今晚她不来,总是好的,于是他也没戳破她,还遣许泽给她送了罐红糖。
陈醒眼珠一转,落在了许泽的身上,又转过去睨着季雾,“怎么?不能使唤?”
许泽立刻摆手示意没有,看得季雾一阵心烦,“行了行了,走吧。”
-
在互相递名片之前,峰会一向是看眼熟的先去交谈。陈醒极少在公众前露面,场内众人就是认识,也只认识NDS去年参加了CES的国际业务副总裁Andreas,直到经过Andreas介绍,才知道陈醒。
“原来这位就是NDS科技的创始人,”来人看了眼Andreas递过来的名片,顿时堆满笑意,用一口流利的英语道:“Scholz先生,久仰。”
听到那个久违的姓氏,陈醒的眸空白了一瞬,随后又很快浮起一个毫无破绽的笑,伸出手与来者交握,“荣幸之至。”
众人都还未入座,心照不宣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有不少人听到了这边的交谈声:
“Scholz先生?莫非他是Scholz家族的后生?”
“可十三年前,Scholz集团不是已经宣布不会再涉足IT行业……”
“嘘,小点声。”
不远处轻声交谈的德语,混杂在绝大多数英语里,本不算明显,可落入陈醒的耳中,却格外刺耳分明。
他垂眸,强压住体内翻滚着的不适感,提步还算平稳地向前方主会场的落座区走去,随后抬手解开一颗西装扣子坐下,身后众人也依次缓缓入座。
峰会进行得还算顺利,直至临近尾声,都未曾发生什么变动。陈醒时不时注意着手机,如果酒店那边有什么情况,林星知会告诉他。
“会场好像突然多了些人。”季雾在他耳边低语。
手机振动,是林星知让他赶紧从会场出来的信息。
陈醒心下一动,收起手机,拍了拍Andreas的肩,告知他自己可能要先走。
-
“酒店一直没动静,我想我们猜错了,或许他们确实不敢在现场动手,但也没想等峰会结束后在酒店动手,而是根本不打算让你回去呢?”林星知坐在副驾驶上回头。
保镖驾驶着车在公路上飞驰,季雾捶了下座位,“靠,怎么就没想到呢?”
突然,驾驶座上的保镖不知看见了什么,一紧张,忘了雇主不是K国人,用德语道:“有车在跟着我们。”
陈醒眉心一皱,转过去从后窗看,后面那辆黑色轿车离得不近也不远,却咬得很紧,他们往哪边移,那车就跟着往哪边移。
陈醒仔细看了看后车前排的人,似乎跟那天偷拍自己的不是同一批。
他皱眉,难道说有两拨人?
如果这拨人在追他们,那另一拨又在哪里?
他来不及多想,问季雾:“电脑呢?有拿电脑吗?”
季雾从身后拿出来递过去,“拿了,怎么了?”
陈醒飞速打开,“酒店那边可能有危险,我需要看下监控。”
季雾:“可是系统被我们加固了两次,很难攻。”
陈醒再度皱眉,“只能试试了。”
林星知见况,安慰道:“她目前应该没事,房间门口留了保镖,有情况会通知我。”
陈醒抬头看他一眼,“谢谢。”
他无心再管其他,仅抱着一点希望手下动作飞快,可第一层很快就破了。
他指尖顿住。
“有问题,这不是我加固的那层。”他看向季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