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说着，朝我走了几步，招呼我过去，亲切的邀请我进去，“过来吧，要喝红茶还是柠檬水。”

他是个亲切的好人，哪怕我没有回话，也坚定的走向我，拉着我跨过栅栏。

我不想拂他的好意，跟在他身后进了那间看上去宛如科技馆一样的白色房子里，一位灰白头发，穿着一身白大褂的老人家正在客厅里——阿笠博士——我知道他，在所谓的剧情开始后，是他的发明和帮助，使得工藤得以在无法言说的死亡威胁下得以喘息。

他也是好人。

阿笠博士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看了一眼冰箱前的工藤，转过头对我露出更加和善的表情，“你好，我叫阿笠比吕志，是个发明家，你可以叫我阿笠博士。”

“……我是织田崇，请多指教。”

他凑近我，半挡着自己的嘴，“新一很少带朋友来我这里，看来你是他很重要的朋友啊。”

照往日，亦或是那些寻常日子，或许这时我该出声解释他的误会，告诉他工藤同学只是好心让我进来休息的，可不对劲的感觉始终笼罩，胸口紧闷，就连张开嘴都觉得费劲。

“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亲切的问候我。

“你的脸色苍白，一副四神无主的样子。”

苍白吗？

我看不见自己的脸，或许是我的一脸茫然，被我狭义的冠以好人之称的工藤君亲切的落在到我的身边，半转过身，拉过我的手，继而低下头向我示意。

我顺着他的动作往下一看，看见自己不知何时起紧紧握着的拳头，指节僵硬，肌肉酸胀，青筋微鼓，用力过猛，无法立刻松懈开。

“你在害怕什么？”

我投以沉默的视线，和一张盛满无声的嘴。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我在害怕吗？

为什么？

就连我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我的内心是空的，眼睛是空的，于是看见的天是灰的，看见的人是灰的。

我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只害怕这世上竟有这样恐怖的事，仿佛昨日脸上的余温都弃我，短短一夜的时间，我掉进地狱的最深处，身体仍然活着，可我的精神呢？

那被称作灵魂的东西是否已经在我所不知道的时间里，在我所不知道的谁手里淌过，脱离我的身体呢？

我不知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

既不了解自己为什么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只是茫然的，失了魂似的，坐在沙发上，仍由好心的工藤君强硬的掰开我的手指，望着我久久凹陷着的指腹叹气。

柠檬水被塞进我的手里。

饶是此刻，尚未被那些后来惨烈又遗憾的案件打磨的工藤新一也知道，笼罩在恐惧和茫然中的人就连开口都是很难的。

况且现在的目标不是警局里那些需要被审问的凡人，他虽说喜欢探查生活中所有的谜团，却也懂得体量。

但安慰人对他而言属实难事，一筹莫展之际，工藤新一求助于毛利兰，一通电话的小声交流后，工藤新一决定先让人的情绪冷静下来。

他拉着织田崇坐在沙发上，关了天灯又拉上窗帘，随手拿了一碟影片塞进放映机里。

黑白的影像披着上世纪的薄纱，无声的碟片一帧一帧闪过。

“……卓○林？博士居然还有这么老的碟片？”

“哎呀……上星期……仓库……忘记的……”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盯着那狭窄的显示屏里夸张的动作，我能从跳帧的胶卷听见细微的噪音。

……啪嗒。

工藤新一敏锐的捕捉到水滴的声响。

漆黑一片的客厅里，织田崇维持着面无表情，端坐着，傻了似的，就连眼睛里接连不断落下的眼泪也不擦，只一味地盯着前方，有那么一瞬间，工藤新一以为自己面前坐着的并不是活生生的人类，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做工精细的人偶。

可掉落的眼泪不是人偶能做到的。

织田崇不是没有灵魂的人偶，他正因为难过而无声哭泣，他与无数个工藤新一曾遇见过的那些的人类无一二致。

如若不是，又有什么样的理由能解释，他此刻掉下的眼泪不是源自心的指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