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主动加别人。因为他觉得”主动”这件事很掉价。他继续坐着，享受被簇拥、被奉承、被喊“谢哥”的虚荣。

一杯接一杯，却不多喝。这是他熟悉的世界。他在里面永远是焦点，是被追逐、被渴望的那一个。

等到凌晨一点多，谢冷雨从商 K 出来。嘈杂的世界像被突然关掉的音量。

风一吹，他整个人像被掏空。他低头点烟，火光照在他的下颌线，冷而锐利。

烟点亮的一瞬间，他突然想到夏月——

似乎，是他头一次主动要微信的人。

烟快燃到指尖，他才甩出去。

“……操。”

*

七月初。夏月结束学校的事务，彻底放暑假回到谢家。

刚放下包没多久，谢光敲了她房门。

“夏月，如果你不忙，我想着带冷雨去附近漂流一趟。放松一下。”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任何“请求”或“强硬”，只是礼貌地询问。

夏月愣了一下：“我…去吗？”

谢光点点头：“人多才好。”

夏月心里弯弯曲曲。她第一反应是——漂流？没漂过，好奇。

第二反应——谢冷雨那种浪荡又漂亮的男孩，她最好离远点。

第三反应——谢光都开口了，她拒绝又不太好意思。

短暂的犹豫后，她轻轻点头：“好的。”

*

出发那天，天气晴朗，阳光从树梢落下来，细碎的金粉。

谢冷雨穿了一身黑，裤子窄，身形被拉得又长又直。发尾刚好落在耳侧，遮住点少年气。

他看到夏月，只淡淡抬眼：“你也去？”

夏月点点头：“谢叔叔问的，我……”

“哦。”

他把“哦”拖得微长，听不出情绪。

夏月立即在心里对自己说：

全程避开他，全程保持距离。

路上车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绿。山风掠过，带着水汽和草木味。

谢光在开车，稳稳当当，像平时做的每一件事。

夏月坐在后座，特意靠着车窗那一边。她恍然间觉得缺了谁，或者说副驾驶有点空。缺了一位——女主人。她这才想到，谢冷雨的母亲去哪了？还是？她的目光移动，谢冷雨斜靠在另一侧，闭着眼，像在睡觉。

他没戴耳机。

夏月偷瞄了他一眼。

少年侧脸在线条间透着锋利的美。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下颌线干干净净。

肩宽腰细，手臂线条漂亮——换成在课堂上看到的男生，她大概会多看几眼。

可惜他是谢冷雨。

她收回目光。

半小时后，谢冷雨忽然开口：“到哪儿停？”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车厢却显得突兀。

谢光说：“前面二十分钟就到了。”

“嗯。”谢冷雨淡淡的语气，继续眯上了。

夏月调整姿势，抱住自己的小包。她看向车外的山道。

阳光正落在他们目标那条河谷上，闪成一片亮白。

他们的车，正朝那片亮白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