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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高考分数出炉,天色亮得极早,谢家三楼的屋檐顶褪去雾气。
夏月苏醒。窗外树叶如一只只浅绿色的手,阳光跳动。她坐起来,洗漱、伸腰,到完全清醒。
本想做点早饭,毕竟寄住在家也不能以主人自居。她轻手轻脚下楼,走到厨房门口,阿姨已收拾好了,还在往蒸锅里添水。
想帮忙,又怕成添乱。当她犹豫不定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转头,她的眼上抬。
谢冷雨下楼了。
他还没睡醒,头发微乱,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肩上。他天生长得好看,少年线条未褪的英气:眉骨挺拔,红痣嵌在微挑的眼尾。
他一眼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夏月。
两人视线相撞,他抬起下巴,声音有点哑:“早啊,姐姐。”
带点懒散的笑意,刻意压着。
夏月避开他的目光:“早。”
谢冷雨随手拿起一根香蕉,边剥边问:“我爸在书房吧?”
阿姨说:“嗯,先生早上五点多就接到电话,已经在忙公司那边了。”
少年“啧”了一声,语气淡淡的,不算不耐,就是一种骄矜惯了的年轻人语气。
这人——
浑身都写着“不正经”三个字,却打算报考军校。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误解,觉得可以天天打架、飙车?
明明荣华富贵请走他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还是那些吊儿郎当,有一部分是在掩饰某种认真。
她想象过他穿上军装的样子。抛去私心,客观上一定很亮眼,优雅与权力,威严与礼仪,少年骨头像被光刻过,漂亮又锋利。
但那是一条选择了尊崇,也是选择牺牲的路。
为什么?谢冷雨。
*
上午十点多,谢光从书房出来。衣服熨得笔挺,情绪稳定得像常年风平浪静的湖。
他看向谢冷雨:“学校的通知书两周后到。剩下时间,你自己安排。”
语气平淡,却有不易察觉的宽容。
谢冷雨“嗯”了一声。
又说:“那我下午跟同学出去一下。”
谢光:“注意安全。”
“知道了。”
就这么几句来回,没人多问。气氛里,有一种彼此理解的轻微温暖。不大张旗鼓的亲情,也不甜腻,却脚踏实地地托住你的人生。
夏月看着这对父子,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她第二次嫉妒谢冷雨。
*
下午两点。
谢冷雨出门。
他穿得干干净净——黑T,袖子挽到手腕,露出线条清晰的骨节。肩宽腰窄,少年身体挺拔。他去商K。
商K是附近最贵的KTV。大厅的水晶灯闪刺,沙发柔软。谢冷雨刚进门,就有人喊:“谢哥来了!谢少!”声音听习惯了的恭维和讨好。
谢冷雨走过去,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长腿往前一伸,整个人随意而坐。旁边的人赶紧给他倒酒。
“谢哥今天心情好吧?”
“谢哥以后要当警察啦?”
“谢哥真厉害啊!”
“当不了什么警察,”他漫不经心,“就是小时候想去,顺手实现一下。”
“那你可得多玩玩,进军校可没这样自由了!”
他们越说越起劲。
房间里烟雾、灯光、喧嚣,全往他身上涌。
新来的人说他穿得好看,想加他微信。
谢冷雨看都没看,淡淡说:“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