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个女的,注意力就应该放你身上?”
谢冷雨一下哑住了。
是。因为他当惯了焦点、注意力的中心,他的优势让他觉得在男女情感的卷面上,他总能得个满分,夺得女孩格外关注。
她直视他,眼神清冷,“这么在意,你可以踢回来。”
他喉咙里“咔”了一下。
“我不在意。”
于是,她补了一句,“你是浪子,就好好浪。我不关心。”
夏月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他的指节扣在遥控器上,一下一下地发白。
浪子。
浪子就好好浪。
她说这话的神情,像在划一条线。
*
那晚,谢冷雨喝了很多酒。
他不想在家里喝,就跑出去,一连换了两个场子。
灯光、音乐、拥挤的人群,所有的一切都是曾经他最舒服的环境。
一个女孩凑上来,在他耳边说什么,他没听清,只是下意识把人揽过去。
别人的香水味蹭在他脖子上,他闭眼,努力让自己沉下去。
他凑近脸时,脑子里却突然闪过夏月刚才那句——
“我不关心。”
他推开女孩,一仰而尽,喉结滑动。
他本来以为喝多了就好。
结果更糟——
她的眼神、她说“浪子就好好浪”时那种淡淡的讽刺,全被酒精放大。
酒会散了,他也没回家,他让司机绕着城转了一圈又一圈,油表的灯亮了又亮。
街边的大排档、商场的灯光、河边的桥全部从窗外滑过去,他却哪儿都不想停。
第二天早上,谢冷雨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头疼欲裂,手机信息一堆,派对照片、暧昧的句子,他一个也不想回。
他翻到微信,停在一个头像上。
夏月。
他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你在哪?】
又删掉,改成—
【今天晚上回来吃吗?】
又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
他把手机扣在桌子上,站起身,走到阳台,看见院子里晾着两件衣服。
一件是他丢在沙发上的黑T,被阿姨捡去洗了。
另一件是夏月的白色短袖。衣服不贵,但洗得很干净,阳光打在上面,透出薄薄一层光。
他胸口一紧,转身回房。
*
夏月上午没课,所以在家。她正坐在桌前,打开租房网站。
她想得明白,住宿舍所带来的麻烦损失远比房租更大,哪怕房租贵些,但她还是更想要一个人的安静的空间。
她在纸上列出各种可能的支出项目,房租、水电、网费、交通、饮食。
叮——有消息进入。
她拿起手机,点开联系人,又合上。
没有谁可靠到可以替她负担风险,所以没有人能打乱她的计划。
她只回了徐榭一条消息。
【抱歉,周末去不了,舞蹈比赛加油。】
那一刻,他们三个人都在各自的房间。
一栋房子、几条街的距离。
一个人摊在床上,脑子空空。
一个人安静列账,计划离开。
一个人坐在工作室,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把“夏月”这两个字轻轻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