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经过一番陡峭后,春意翻上墙头、开在枝头。晨光浅刷,谢家院墙抹上一层金漆,更辉煌了。
经过那夜,夏月对谢冷雨有说不出的滋味。
谢冷雨不是说对她没意思?那何必弄这一出。
她越是推理,越难以说服自己。可又实在不想见他,怕联想起那鸡皮疙瘩的一晚。
那天早晨,谢家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司机在擦车,谢冷雨靠在车边,神色淡淡。
夏月走出来时,背着包,脸上带着刚洗过的清气。她脚步一顿。
“就等你了。”谢冷雨说。
夏月摇头:“我今天有事。”
谢冷雨微微眯起眼:“什么事?”
她转下眼睛,“我先去找一个朋友,商量比赛的事。”
“哦...”他尾音拖长,半信半疑。
“你先走吧。”
她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谢冷雨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
“行吧。”他转身上车,车门带风关上。
夏月没再看他,待车完全走开,才走了些距离推着一辆有点旧的单车离开。
清晨的风吹起她的头发,细碎的发丝贴在额上。
谢冷雨坐在后排,透过后视镜,能看着车窗外那抹身影越骑越远。
没让司机停,他只是轻轻碰下窗玻璃。玻璃上有薄薄的水汽,他顺手擦掉。
他盯着背影叹气,有点不正经地轻喃。
“好姐姐,哪里惹你了?”
*
这周,两人间的气氛静止,补习也没开始。
偶尔他看她读书,伸手,想翻她的书页。
她会下意识抖一下闪开,像一只被人轻轻踩到尾巴的小兽。
就这样,诡异疏离的态度僵持了三天——直到周五晚上。
风比往常更大,谢家客厅的窗帘被风掀开,露出半轮月。
夏月正在看电视,节目无聊,她只需要背景音。
她靠在沙发,精神恍惚,手不小心碰到茶几。瞬间,花瓶被带倒,碎裂声响惊醒整个静夜。
“啪——”
碎片散在地上,水流向脚边。
她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收拾,谢冷雨便从楼梯那头走来。
他的家居服是黑色,黑帽盖住他额头,只露出精巧五官。头上还有一副银色耳机,整个人松弛极了。
“你打碎了。”他声音低沉。
“抱歉,这个多少钱?”她说,正要蹲下。
他忽然在她面前停住,眼神深深地看着。
“你触发游戏了。”他缓缓说。
夏月一愣:“什么?”
“你有三秒。”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划出数字,“算出一加到一百等于多少。”
“……什么?”
“快点。”
“5050。”她下意识地说出答案。
他沉默两秒,吐出了一口气,嘴角浮出一点笑。
“你赢了。”
夏月还没彻底缓过来,她僵硬地站着,“这就是‘游戏’?”
谢冷雨歪着头,却认真地说:“我实在想不出来什么高智商游戏。算了,还是补习吧,补习挺好的。”
这神情太自然,不像演,也不像隐瞒。
那一刻,夏月背后却起了不可抑制的凉意。
她看着他,心跳“砰”的一声,如同被戳了个大洞,从膨胀到衰竭。
如果现在才是谢冷雨的“游戏”。那那晚的人也许真不是他。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
但这个答案并不让人松一口气,反而更加不寒而栗。
因为这恰恰说明有一个躲在暗处的人一直在偷窥她、掌控她,随时都可以再绑架她一次。而她现在束手无策。
夏月收回神,对他点点头,心不在焉。
“好的,那还是按老样子补习。”
*
那之后,除去补习,在她还没找到真正的人之前,夏月开始减少跟谢冷雨碰面。
而她和徐榭的见面,反倒多了起来。
他们在咖啡馆聊理财、聊阅读、聊市场波动。徐榭话不多,总是笑,温柔得清清冷冷,他的干净长相,一看就是从不抽烟喝酒无欲无求的类型。
他会认真听她说完,然后轻声接一句:“你说得对。”
夏月第一次觉得,有人懂她的思路。那种被理解的感觉,让她卸下了许多防备。
以至于卸到——她在谈话间随口说起那场“绑架”。
“我被绑架过,”她说,“但我不知道是谁。”
徐榭抬头:“是什么情况呢?”
她大致说了一遍,语气轻淡,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他戴着面罩,声音压得很低。我以为是谢冷雨,结果可能不是。”
“后来呢?”
“后来被放了。”
徐榭的手停在茶杯上,指尖轻敲瓷面。
“还真是一个变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