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云曦月尖叫出声,先是后边突然来了一道力气差点把她拽倒,随即就脚下一空被人拎起,后背狠狠撞上衣甲,然后就是罗喉严肃的面庞,配合他那响在耳边的严厉训斥,在短暂怔愣后,泪水慢慢在眼眶堆叠。
简单来说,她被罗喉突然的激烈态度吓到……可能说被吓哭也不是一个夸张的说法。
罗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泪水一点点从她湛蓝眼眸中溢出,一直滴到他的手背,并且眼瞅着没有止歇的趋势。
她就这样抽噎起来,却是哭声都显得细弱不堪,肩膀抽动着,整个人像是被遗弃的小猫,偶尔朝他投过去委屈的一瞥。
……明明是她莽撞为什么看上去是他更加罪大恶极一些。
罗喉自认为不能跟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计较,一边想着这个年龄的小孩好麻烦,一边顺手抹掉她的眼泪,放缓声音道:“独自跑出来不怕遇到危险?”
“娘亲……娘亲一直都没回来,他们说娘亲出了事……我要、我要去找她……”
“你可知她在何处?”罗喉想他怎么没发现她小时候这么头铁。
听到这话,云曦月慢慢停止了哭泣,右手掌心摊开,上面一只青鸟虚影浮现,围着她绕了一圈后拍拍翅膀向着某个方向飞去。
“那是娘亲给我印记,它能感应到母亲的位置。”她仰起头,快速反驳道:“我知道她在哪里!”
“……”
罗喉果断无视这句话,“你母亲不会希望看到的是你的……”
他微顿,也认定那个名词太晦气,怀中的温热太过真实,他承认有种情绪出于后怕,就像他最初看到她尸体时,只是唏嘘一条生命逝去,却在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后,才后知后觉有遗恨漫生,过去那个死在邪天御武手下的孩子,是他未来的女儿。
“琴绝会安然回来的。”
那些思绪起伏着,化作出口的安抚,罗喉确认了她注意力已经被转移走不再哭泣后,转而思索起如何应对邪天御武的来袭。
以他一人之力,联合几位兄弟或可一战,但不论如何,先回到驻地商量。
于是他带着云曦月离开,无视了她的小小挣扎,正撞上同样赶来的君凤卿,后者十分震惊,因为罗喉还抱着云曦月,后者似乎还有些不情愿,而罗喉动作显然透着某种熟稔和习惯,就,君凤卿该如何形容这种惊愕,他大哥不是会亲近小孩的脾气,哪怕在他看来云曦月的确是个开朗惹人喜爱的孩子,在此之前,罗喉从未表现出对于她的太多关注,两人也根本不熟,完全料想不到罗喉刚才急匆匆离去是为了将她带回,想不通的君凤卿只能将之归类为,罗喉看重云飞鸾,后者在离去前将云曦月托付于他,罗喉不可能坐视战友的女儿出事。
罗喉不知道君凤卿已经想了一堆乱七八糟,他现在满脑子是邪天御武来袭如何应对,告知君凤卿注意警戒,然后把云曦月交给先前通知他失踪的妇女,她叫连云镜,女儿被邪天御武夺走杀害,被罗喉救下后跟在他身边,说要看到邪天御武死去,给她女儿报仇,或许正因此,同样作为母亲的她对云曦月移情,在云飞鸾外出时主动担负起照顾云曦月的责任,后来云飞鸾身亡,天都建立后,她还照顾过云曦月一段时间,两人关系不错,后来发生什么,罗喉就不太了解。
但以他所知,此人可以信任,而云曦月对她明显对自己更熟悉,乖巧被她带走,而罗喉也腾出手应对邪天御武。
后者果然按照记忆而来,好在他提前通知民众离开,又组织起尚有余力的江湖人帮忙抵抗,饶是如此,以他受伤之躯应对起来难免吃力,危急时刻,铮然琴音响彻云天,一阻邪天御武攻势,而后沛然圣气弥漫,缭绕在邪天御武身侧的邪火竟被压制,罗喉趁势一刀斩出,赤红刀气贯彻天宇,连邪天御武庞大的身躯都几乎要一并斩断,后者发觉云飞鸾赶回,意识到计划失败的他只得不甘心收手离开。
见到邪天御武离去,众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及时援手的云飞鸾与众人颔首示意,一抬头同样撞上罗喉微妙视线。
看清负琴而来的女子时,哪怕是早有准备,罗喉仍然一阵恍惚,无他,云飞鸾有着一张与长大后的云曦月如出一辙的面容,那种相似程度完全超过遗传,更该称之为是完全的复制……或许用继承形容更加准确。
罗喉当然知道原因,那是一位母亲试图挽救女儿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