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发明了一个只能讲真话的魔法，无论说话者内心相信与否，只按事实判定。

于是我和我的丈夫汤姆·里德尔之间除了日常对话之外，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里德尔后悔说不该配合我每一个奇思妙想，害得他今天不得不居家办公，他唠叨的助手明天又得对他嘘寒问暖。我相信这句话是真的，他本可以继续保持沉默。

时钟指向下午三点整，我给他端来巧克力小蛋糕和牛奶，算作下午茶：“你的意思是，你不能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把其他巫师耍得团团转了？”

里德尔平静的脸上带着点怨气：“你在笑什么，亲爱的？欺负我很有趣吗？”

我趴在他的怀里笑得一颤一颤的：“如果我说很有趣呢？”

里德尔嘴唇动了动，在想到自己说出口的只会是真话之后，选择了拿起巧克力小蛋糕，堵住自己的嘴。

2.

我发明这个魔法，就是针对汤姆·里德尔。他常常当着我的面，说出我一听就知道的谎话，还一本正经地怪我不相信他。

几年前，尚在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的里德尔由于升职过快，又无显赫家世，遭受了不少巫师明里暗里的嫉妒与打压。

他既不向我抱怨，也不诉苦，而是坐在书桌前翻最新出版的《标准咒语》，将其中的错误挑出来记到羊皮纸上，以谦卑的口吻向曾经教过他的弗立维教授写信说，他和《标准咒语》的米兰达·戈沙克无甚往来，妻子又对他的异性交往极为警惕，希望弗立维教授代为转达，为教育事业的进步尽一份绵薄之力。他仍然怀揣着去霍格沃兹任教的梦想，所以才努力与邓布利多以外的教授搞好关系。

我给他捶了捶肩膀，他露出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诧异表情：“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吗，亲爱的？还是看哪条法规不顺眼，希望我替你修改？”

“不是你在信里说，我对你的异性交往极为警惕吗？”我叹了口气，“我怕我不对你好一点，你就要找个不那么管着你的了。”

里德尔无言地握住我的手：“甜心，我在信里那么说，是为了拒绝无用应酬的时候方便。我相信你不会介意这一点小事的。”

我哼了一声，坐到他腿上：“托你的福，别人对我的风评已经是：连汤姆·里德尔都轻易拿捏的可怕女巫。再过几年，就能被人拿出来吓小孩了。”

“你也没吃亏，亲爱的。”里德尔以火上浇油的语气宽慰我说，“同事都说我惧内，由我联想到你一定是位不可多得的人物，每年谁敢少了你的圣诞贺礼？”

“我缺那些圣诞礼物吗！”我拍开他的手，“可怕的女巫今天不陪你散步了，你一个人出去！”

3.

里德尔耸了耸肩，意思是他已经尽到了安慰我的努力，剩下的我怎么想他管不着。

里德尔临走前趁我不注意亲了我一下，等我瞪着他，又说刚刚是我的错觉，他只是伸手拿领带。

我看着他走出前院，化作黑雾飞向常去的小山丘，一点让我改主意的时间也没留下。

我在家里转了转，没翻他放在书桌上的《标准咒语》和羊皮纸。里德尔不爱别人动他的东西。

我找呀找呀，找到一枚深绿色的玫瑰胸针。这可不是我想见里德尔，是他落了东西，我才给他送过去的。

可我幻影移形到小山丘，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反倒是远处的森林公园传来一阵爆炸声，我移动到声源附近，里德尔正站在一群倒下的巫师中间，发出轻蔑的嘲弄声。

他抬头看见我，立刻把魔杖藏到身后，装出可怜的模样说：“亲爱的，还好你来了。这里刚刚被食死徒袭击了，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代他向魔法部报告了袭击事件，傲罗检查场地后认为，虽然遭袭地点上方没有黑魔标记，但手法与食死徒很像，他们会记录在案。

“是你救了你的丈夫吗，夫人？”傲罗感概地说，“虎妻无犬夫，果然名不虚传啊！”

我不知道里德尔在他们心中是何形象，他对外将我又塑造成了什么形象，才能让傲罗作此言论。

里德尔没有回应我的目光，他抓着我的胳膊，谦和地低着头，仿佛受到了过度惊吓，正在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