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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HP乙女】永无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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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被汤姆·里德尔俘虏的第十六个月,名字出现在交换人员的名单上,里德尔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把名单推到一边。

里德尔善于察言观色的参谋咒骂了几句敌人的不识时务,再呈上去时,我的名字已经不在上面了。

他拿这件事当笑话说给我听,全程没有看我,用最优雅的语调和巧妙的措辞讽刺了麻瓜的痴心妄想——包括我的。

我被俘虏的第十八个月,麻瓜方面派出正式代表,面对面地和他对话:“既然巫师方面已经肯定了和平的意愿,协定也已经进入到最后修改阶段,是不是该把剩余的无辜平民都放了?”

代表念了我的名字,巫师们个个噤若寒蝉,甚至不敢在暗地里交换眼神。

“问问主角的意见也不迟。”里德尔敲敲桌子,“小姐,您想回去吗?”

他特意用了敬语,语气加重,警告的意味明显。

我颤巍巍地回答:“不,Lord。”

“听到了吗?她想要留在我身边。”他轻巧地篡改了我的意思,和颜悦色地说,“而且这位小姐帮我翻译过机密文件,为了防止机密泄露,我更不可能送她回去,至少在战争结束之前不会。”

这是污蔑!

他根本没让我翻译过机密文件,我是瞄过几眼,但也不代表我就记住了。日常信件是翻译过,他还手把手帮我润色英文回信,可内容和机密谈不上半点关系。我都怀疑他是故意挑麻瓜吹他彩虹屁的信件给我看。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今天就到此为止,希望下次协商,你们能说点有意义的东西,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他晚上没借此找我麻烦,照常叫我好好睡觉,别想着半夜跑出去。

“我相信你记住了咒语起效的范围,小姐。”他叮嘱说,“如果我晚上醒来没有看见你,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他为什么不明说?我又不会摄神取念。而且我是麻瓜,他想教我我也学不会。

我把小夜灯熄灭,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里德尔用荧光闪烁看了会儿书,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很快放弃高冷做派,从背后抱住了我。

2.

神秘人在一群俘虏中选中了我。过程中,他禁止任何人抬头,看来他真的把自己当皇帝。

他让一条蛇绕着我们爬行,把所有尖叫的都丢了出去。不是我不怕蛇,而是我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大概他从那天起就对我产生了误解。

剩下的人被留下做杂活,很难判断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我们对其他人的遭遇一无所知。神秘人宣称每名巫师都有用武之地,所以要用麻瓜节约巫师的时间。我保持怀疑态度,他宅子里守卫的巫师可不低于十二名,除了放哨之外没事可干。那些巫师的时间就不是时间?

我从花园、厨房、客厅、走廊一路辗转,最终被安排到他的书房。要么是才刚和搭档的人熟络起来就被调到新地方,要么是熟悉起来的麻瓜没几天就失踪了,连共同商量逃跑计划都做不到。

我实际上没干多少活,他有专门的仆人服侍。两名巫师挥一挥魔杖,我的空闲时间就有了保障。他们总爱嘲笑麻瓜不会魔法,无所谓,我会装作我听不懂英语。

如果在巫师眼皮底下乱晃,就会被他们尖声斥责,说麻瓜就应该安分守己好好干活,别想着搜刮情报或者逃跑,没我们好果子吃。

于是我在空闲时间主动去花园里修剪枝叶,以此作为掩护,记下门口巫师交接的暗语。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我一边偷听他们谈话,一边假装修剪旁逸斜出的枝蔓。枝蔓后冒出一张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英俊的脸。

3.

如果在希腊神话里选一个角色来比喻他,那就是阿多尼斯,爱神也会为他心醉神迷。

我不敢搭话,而是先环视周围,因为麻瓜之间的互相聊天为巫师所禁止。

“别担心,小姐。他们听不到。”他轻声说。自从我被抓到这里以来,他还是第一个这么温柔对我说话的人。

我没认出他来,因为在我们的政治宣传里,巫师首领神秘人是一个身材矮小、满脸邋遢胡茬、眼里放射着邪恶目光、一顿要生吞十个小孩、尖牙被血染红的魔鬼。

他听着我说话,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好像想反驳什么,最后干巴巴地挤出来一句:“你相信吗?”

“当然不。”我把剪刀收起来,拿着剪刀对人不太礼貌,“既然是生吞,牙齿怎么会沾血?”

他被我逗笑了:“你很关注细节,小姐。”

“只是觉得他们连话都编不圆很可笑。”

我们一句接着一句聊下去,他没有让我的任何一句话掉到地上,而且拓展的话题拿捏得刚好,言谈举止幽默风趣,气度非凡。我一度以为他也是和我一样被俘虏的同病相怜的麻瓜,但他被我的推测激怒了。

他下意识反驳:“我们不一样,小姐,我是巫师,而你不是。”

“好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艰涩,像生锈却被人力推动的齿轮,“我可能被他们带坏了,我很抱歉。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借由你认识麻瓜群体,纠正我可能存在的偏见。”

齿轮恢复正常运转,他的语气也谦卑起来,垂下的睫毛更显得他楚楚可怜。

我点头答应,他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欢喜:“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我问,“你的名字是?”

他编了个新名字叫“汤姆·里德尔”,可惜身份暴露没有用到的机会了。

要问我怎么知道的……

他挥手告别之际,一个巫师急匆匆地跑来:“Lord!终于找到——您怎么和她站在一起?”

神秘人面无表情地举起魔杖,巫师还在继续说:“您应该对她用魔法而不是我啊!”

神秘人的微服私访戛然而止。

4.

第二天,神秘人就下达了新的任务。他要每个麻瓜用各自国家的语言写一份宣传单,宣传Lord的英明神武和英俊潇洒。

他很快把英俊潇洒四个字从文案里去掉了。不是他称不上这个形容词,也不是他不自信,而是他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在巫师会议上摘下面具后,被新来的不懂事的小巫师问:“完成任务可以亲你吗,Lord?”

他问其他巫师对此有什么意见。我心想那名小巫师很勇敢,说出了我不敢说的话,但其他巫师显然比我更懂怎么取悦他。他们把不懂事的小巫师拉了下去,看在同是巫师的份上,只丢了一个遗忘咒,就派去魔法部当饭桶了。

“每一寸土地,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思想上的都不能让给麻瓜。挑选几个会多国语言的巫师一周后来审查宣传稿。”

他说完总结,解散了会议。

“xx留下。”他念出我的名字,“你能用英语和我交流,那你会翻译吗?”

我不敢说懂英语和会翻译是两回事,更何况尽量表现自己的价值存活几率更高,于是回答:“我会。”

他敲敲桌子:“你来把自己写的这段翻译给我听。”

我每翻译完一句,他就要我抬头和他对视,我不知道用意何在。我吞吞吐吐地翻完了全文,而他也已经在羊皮纸上记下我硬编的歌功颂德的文章,收进了无底洞一样的袍子里。

“文章写得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今天开始,你来翻译外国寄来的信件。如果有任何差错——”他像只爱玩弄猎物的猫,等我的脸色变白,才微笑着补充说,“我也不会责怪你的,毕竟你不是专业人士,对不对?至于你的自由时间,我会吩咐他们不要干涉你的行动。”

他挥舞魔杖,一枚钥匙飞到他手里:“来拿钥匙吧,小姐。”

“这是备用钥匙吗?”

“不是。是唯一一把。”他漫不经心地说,“麻瓜才需要钥匙。”

5.

神秘人不常在书房出现,至少在我开始为他翻译之前是这样。

他一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亲自袭击麻瓜。什么时间回来不确定,反正我没本事拿到他的日程安排。

我不需要刻意观察。不仅是被俘虏的麻瓜,连作为神秘人守卫的巫师都害怕他。但凡有一点点察言观色的本领,就能察觉到哪里是不容靠近的禁区。

神秘人的禁区是地下室。我曾经听到过好几次爆炸声——据巫师说,是他们伟大的黑魔王又在推动魔法事业的进步——我有机会瞥上一眼,望见焦炭和碎石被魔法驱使着飞舞,屋子眨眼间焕然一新。

他们念的咒语是“修复如初”,我试着念过,没感觉有什么不同。说失望也谈不上,只是可惜不能用来修复我摔碎过的猫碗。

他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邪恶的书,其中一本把我的袖子咬掉了半截,要是没有他在,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神秘人……里德尔既没有安慰我,也没有把我赶出去,只是说下次有他陪着我才能进书房。

“可是还有其他巫师——”

他的笑客套而生硬:“不会有其他巫师陪你,小姐。”

我从书架最下层把《魔法史》拽了出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更何况我拿其他魔法书也用不出咒语。

里德尔用《魔法理论》换走了我怀里的《魔法史》:“这本书没用。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当睡前故事读给你听,只要你保证听的时候不睡着。”

“我无法保证我没经历过的事。”我不解地问,“而且睡前故事的意义不就是哄人睡觉吗?”

他看上去不是很想和我说话了:“那就请你自己看吧,小姐。”

6.

在六个月里,我啃完了《魔法史》《魔法理论》《千种神奇草药和蕈类》《魔法药剂与药水》《强力药剂》

《神奇动物在哪里》《黑魔法·自卫指南》以及《标准咒语》全系列。

无他,唯无聊耳。当然,汤姆·里德尔的笔记也发挥了无与伦比的作用。

我的实操经验为零,不过,至少巫师念出咒语的时候,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虽然传说神秘人是个喜怒无常的魔鬼,但他总是心情愉悦地和我搭话:

“我看到你在《魔法史》上画了时间轴,我给你带了可以无限伸展的羊皮卷。

“你喜欢嗅嗅吗?《神奇动物在哪里》介绍嗅嗅的那页被你翻得最旧。我可以帮你抢——从斯卡曼德那里购买一只嗅嗅。

“《纯血统名录》扉页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什么意思?我的翻译说他们看不懂中国的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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