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妹的设定：十七岁才觉醒魔法，混血家庭

1.

里德尔教授不说话的时候像个天使，仅从外表而言。

他已从霍格沃兹毕业两年，在博金博克店领一份微薄的薪水，时间倒很富余。博克先生为我的家族从中牵线搭桥，推荐他来当我的家庭教师，包吃包住。

里德尔教授只比我大三岁，按年龄和性别上是该多加提防，但他一来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心。他没有刻意和我保持距离，任何事都处理得无可挑剔，唯独在私人距离上偶尔越界，虽然他每次过后往往欲盖弥彰地道歉，然后眯着眼观察我的反应。我不可能察觉不到他的私心，和窗玻璃上他窥视我的目光。

父亲向我宣布聘请“霍格沃兹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学生、冈特家族唯一的继承人、霍格沃兹特殊贡献奖获得者、前级长与学生会主席，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为我的家庭教师时，我正悄悄往牛奶里丢草莓味的硬糖。

我的眼神正好和他观察我的目光对上，身体仿佛落入舒伯特曲子里的魔王的手掌，瞬间僵住。

父亲发现我在看着里德尔教授，提醒说：“××，要有礼貌。”

我客气地对他说：“您好，先生。”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小姐称呼我为‘教授’。”

我低下头，顺从地重复：“教授。”

2.

我十七岁才觉醒魔法，比正常的小巫师觉醒得要晚。我以为要当一辈子哑炮了，却在十七岁生日那天，读到了别人心里的想法。虽然别人的想法使我痛苦，但我至少觉醒了可以不让我自卑的魔法。

我不想去霍格沃兹，毕竟和比自己小六岁的孩子上同一门课，很难不觉得羞耻。父亲觉得家丑不宜外扬，所以也同意为我聘请一名家庭教师。他本来想请霍格沃兹的教授，但教授各有所长也有所短，日程安排太难协调，什么都会的又不为五斗米折腰。

我知道父亲其实对里德尔教授不太放心，不是质疑他的人品，而是担心他太年轻，难以管教好我。父亲的担心是多余的，里德尔教授很快就洞察了我的弱点。

我以前一直用母亲的魔杖尝试魔法。十七岁买魔杖太晚了，所以我也不想像霍格沃兹的新生一样，还要父母陪同。

里德尔教授体贴地说陪我前往，正好一并把教材买了。他往购物篮里添了几本不在霍格沃兹教学清单上的书，压在我买的糖果上。我疑惑地拿起其中一本翻看，他只是纵容地挑了挑眉，没有向我解释用途。

时机不太好，曾经嘲笑过我的人也在书店：“这不是那个哑炮吗？哑炮也能用魔法了？”

“嗯？”我在杖尖变出一朵兰花，努力做出云淡风轻的神情，“抱歉，可能我们的家庭不太一样。原来你们的纯血贵族是未开化的野兽吗？”

我发誓我看见里德尔教授笑了。如果他教我的日子平安度过，我会怀着钦慕之情将他今天的笑铭记一生。

3.

里德尔教授不知何时发现了我是摄神取念者。以他敏锐的观察力，我该料到瞒不过他。

里德尔教授稍稍前倾，语气温柔：“你不觉得困扰吗？我可以帮你控制它。”

我盯着他关切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一点也不，教授，困扰的应该是别人。”

里德尔教授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欣赏的表情，但他的目光中带着让我不舒服的东西。仿佛他在用眼神品尝我。仿佛我的不驯服反而能令他产生愉悦。

课业辅导之外，他会向我讲述他的政治理念，诸如巫师至上，纯血至上之类的。但他的感情太过强烈，而又没有特意对我用大脑封闭术，所以我可以从他的眼里看出，他不在乎明面上的纲领，真正的准则是唯我独尊。

他停下演讲：“你在摄魂取念吗，小姐？”

我低下头：“抱歉，教授，我不是有意的。”

他和蔼地说：“没关系。你为什么不继续看着我，看我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我不安地抬起头，看到他脑海里的画面：我和他亲昵地躺在一起，他正在喂我吃糖。我们都衣衫整洁，但神态绝不清白。

他把坦诚也作为一种手段：“别害怕，小姐。我是你的俘虏，你应该为俘获我觉得骄傲才对。”

4.

我已经习惯了和麻瓜一起在教堂祈祷。麻瓜祈祷上帝赐福，我祈祷梅林赐予我魔力。哪怕梅林不赐予我，只要在这里，我也不用担心被别人投以异样的眼光。

我不明白里德尔教授既然不喜欢麻瓜，为什么还要陪我一起来。

他已经打发了十几个向他搭讪的女信徒，即使平时耐心再好也难掩不耐烦：“这里像灵堂。”

我小声提醒他：“你是在亵渎上帝！”

“是吗？”他从容不迫地看着我，“这位上帝的信徒，你打算怎么代替上帝惩罚我？”

“我不会替上帝惩罚别人。人各有各的命运，各有需要经受的考验。”我想到之前从他脑海里见过的画面，生硬地旁敲侧击，“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上天堂。”

他温和地望着我，眼底却有火光跃动：“如果我并不想通过考验呢？”

我哑口无言，闭上眼睛念着祷词，不再看他。他倒坦荡地和我一起念悼词，声音始终在我耳边盘旋。

祷告的尾声，外面下起了雨。巫师大可以用魔法挡雨，但得等到麻瓜不在场才行。

里德尔教授看上去从容不迫，他还好心地去问修士，给我倒了一杯热牛奶。汤姆·里德尔竟然纡尊降贵做他口中家养小精灵才会做的活，真是咄咄怪事。

他好像以为我不喝是因为嫌牛奶不够甜：“我加了糖果，别担心。”

虽然心怀疑惑，但我还是喝下了牛奶，味道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等麻瓜都离开了，我在袍子的掩护下挥动魔杖，可是它毫无反应。里德尔教授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他已经完成了施法，还体贴地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举手之劳而已。只要你在一年后的O.W.L.考试里取得的成绩足以当我重新应聘霍格沃兹教授的敲门砖……小姐？”他按着我的肩膀，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我好像……用不出魔法了。”

“别担心，我在这里，小姐。”里德尔教授抱着我，帮我施展避雨咒，“刚觉醒魔法的小巫师魔法不稳定也很正常。我会教好你的，小姐。”

里德尔教授抱得并不紧，在我挣脱之后，依然温柔地注视着我。

我不敢直视他：“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吗？就说……就说我还可以用魔法。”

他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想抚摸着我的脸，被我躲开后脸色一沉，没有回答。直到我抬起头恳求地看向他，他才微笑着牵起我的手，把手指挤到我的指缝里：“当然，小姐。”

6.

我们共享两个秘密，一个是我希望很快就不需要他保守的，另一个是我希望永远也不要被别人发现的。

我怀疑汤姆·里德尔根本不害怕被人发现他所谓的“秘密”，他大可以一走了之，或者用魔法变换外形，以他的魔法造诣，没几个人能抓住他。但他照旧每天给我上课，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私下里对我的态度愈发殷勤体贴，哪怕受我冷遇，他也只是握着我的手腕，克制地留下很快就会消失的浅红色的牙印。

出乎我的意料，里德尔没有找机会威胁我，或者做他在告解室做过的事。他要是想，简直轻而易举。他已经彻底赢得了我父母的信赖和仆人的崇敬。我毫不怀疑，他就算扯出要在冬天带我郊游的谎，别人也能自动脑补为是要帮我锻炼抗寒的魔法。

里德尔以考试日期将近为由，延长我的辅导时间。我的魔法还没有恢复，而魔法史之类不需要用魔法的教材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他只是在捏造理由和我独处，我不需要摄魂取念也能看出来。

可我需要他的陪伴，需要他笃定地安慰我魔法一定能恢复，需要他展示自己强大的魔法，说我也有能学会的那一天。我殷切地聆听他过去二十几年创造的所有奇迹，并且希望他也能在我身上创造奇迹。

而我越是满怀希望地等待，越是为魔杖不响应我的呼唤备受煎熬。他帮我在父母面前打的圆场，伪装成是我用出的魔法，甚至让书漂浮起来方便我阅读的最简单的漂浮咒，都让我日益无法忍耐。

我连加了硬糖的牛奶都不想再喝，因为它的味道反复提醒我失去魔法的那一天。我知道怪牛奶是迁怒，但我难以再麻痹自己说，只要我坚持挥魔杖，总能成功的。

“等糖溶化还要一会儿，我买了新的勺子给你搅拌。”里德尔拿出一个和他完全不相称的粉蓝色勺子，看上去可爱得有点古怪，“你要去哪儿？”

“去不需要魔法的地方！”

里德尔都没有挪动一下，只动动手腕，用魔法锁住了门，我怎么拧也拧不开。

我转过身，怒冲冲地看着他：“我不要你再教我了！”

他平静地望着我：“如果生气可以解决问题，你可以对我撒气，小姐。不过容我问一句，这是你想要的吗？”

我咬着嘴唇，声音因为压制不住委屈而发颤：“这不是我想要的。在没有希望的事上浪费时间也不是我想要的。”

里德尔冲我招招手，示意我坐到他腿上：“其实，我调制了一种能恢复魔力的魔药，但由于没有人试验，我并不确定它是否能起效。”

我怀有敌意地看着他：“还有你不确定的事？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知道你实际上很崇拜我，所以我原谅你的无礼。”他傲慢地说，“我的时间也很宝贵，小姐，你要来试试，还是离开？”

我钻到他怀里，主动环住他的腰。他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吊了我胃口一会儿，才从怀里拿出一瓶金色的魔药。

“它苦吗？”

“如果我说它苦，你就不喝了？”他侧着头，等我鼓起腮帮子，才体贴地说，“我给你准备好了糖果。”

里德尔教授允许我用他的魔杖施法，因为我的魔杖已经收在衣柜里了。我施了几个小魔法，确认魔力已经稳定，把魔杖还给了他，他却没有要放开我的意思。

“‘谢谢’呢，小姐？”

“谢谢您。”我低眉顺眼地重复完，叛逆地看他，“教授，您不觉得humbug这个词说的就是您吗？”

他阴鸷地看着我，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我是说‘硬糖’的词义。”我以他的手段回敬他，“您是裹着一层糖衣的，难咬的硬糖。”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冒犯教授？胆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