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的本色出演如果放在岑小斤的编排的设定下,莫名更吓人了。
裴小源竟然是个演变.态的天才!
岑小斤猛地挣开裴小源的手,眼中惊恐,似乎不受控制地向后退。
裴小源笑意更甚,抬起一只手,快要靠近岑小斤的脸颊时,岑小斤闭眼摇头,摆着两手做出推拒的动作,“别过来!”
眼见她的脑袋离身后府兵的桌子越来越近,“梆”地一声闷响,岑小斤的脑袋没有磕到桌子上,而是结结实实撞到了裴小源的手掌中。
岑小斤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只见自己双手抵在裴小源的胸口。
啊,手感还不错。
裴小源温柔笑道:“你喜欢这样玩,我便陪你。”
周围已经有人暗暗倒抽凉气,低骂道:“这人真是畜生啊,把姑娘都吓成这样了!”
岑小斤面上露出惊惶神色,转过身扒着府兵的桌案道:“大人,我要找帛??法师为我做主,求帛??法师感化他,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岑小斤思绪纷乱,口不择言,只想更惨一点,摸着自己的肚子哀嚎道,“我好不容易才有的这一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我不想再让它惨遭毒手。求府兵大人圆了我最后一点念想吧。”
岑小斤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不知天地为何物,裴小源忍不住握拳抵在鼻尖,无奈笑了笑。
“他竟然还笑?他还是不是人啊!”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已经开始愤慨了。
记录的府兵显然被岑小斤吵得脑瓜子疼,又觉得她实在太惨了,她夫君也太不是人,便道:“行了行了,你和你夫君一起进去吧。”
府兵又狠狠瞪了裴小源这个“衣冠禽兽”一眼,“帛??法师宅心仁厚,你来这里就老实点,别再想动任何歪心思。不然法师饶不了你!”
裴小源顺其自然说:“好。”
他去扶岑小斤,岑小斤还惊慌了一下,似乎不要他碰,他恰如其分地伸出一条手臂,“你若不想我扶你,便搀着我站起来吧。”
岑小斤这才怯生生握住裴小源的手臂,慢慢站起来,在府兵那登记了名字和早就编造好的身份,两个人跨进了镇使府大门。
临进门之前,岑小斤在众人把目光都聚焦到冷柔危这对“夫妻”的时候,悄悄回头,对冷柔危扬了扬下巴,得意一笑。
这下难题交给冷柔危和谢小明咯。
岑小斤的表演已经十分夸张,留给她们两个发挥的空间真是不多了。
“下一对夫妻。”
府兵催促的声音已经响起,冷柔危和谢小明对视了一眼,眼中狡黠似乎在说:“那我可就要自由发挥了。”
谢小明额角突地一跳。
冷柔危已经先一步走上前,面色悲伤忧郁,脑海中酝酿着相爱相杀的夫妻故事。
不知为何,片刻间,似有一段浑然天成的故事画面在她脑海一重一重放映,连带着胸口传来一股锥心掣痛。
冷柔危就着这悲伤情绪,将那故事娓娓道来。
她本是一国金尊玉贵的少主,因年少爱慕谢小明,对他一见倾心,赠他无数珍宝和修习的功法,与家国决裂,自己擅自带着嫁妆,随谢小明远走。
一路遇见不知多少危险,也不知她为谢小明挡过多少刀,死里逃生。
好不容易强扭下这瓜,与谢小明在一起。谢小明却绿柳出墙,喜欢上了一个与她相似的女子。她才知道,这么多年来,自己只被谢小明当做替身。一切的感情原是错付。
说到这里,冷柔危眼尾嫣红,引得无数围观群众唏嘘,有感同身受的贵夫人隐隐啜泣。
冷柔危却忽然茫然了片刻。
为什么她说出来的故事如此熟悉?
为什么胸口的掣痛如此真实?
是她演戏太代入了吗?
“我知道,他是一个捂不热的男人,我也与他说好,只要他留给我一个孩子,我便成全他,放他去和他的白月光团聚。
只是我这些年,为他挡了不少伤,身子骨也坏了。只求帛??法师能助我完成心愿。”
冷柔危的语调冷静克制,虽未放声大哭,却也让听者感到如鲠在喉,想她定是独自咽下了不少委屈。
即使这样,她身旁的男人还是无动于衷,不禁叫人惋惜,这样有情有义,又识大体的女子,为何偏偏遇上这样冷漠的负心郎?
“太不是人了。”又有人在谢小明背后指指点点地骂开。
“他有白月光还跟他夫人留种?真是不知检点的脏男人。”
府兵也感性地抹了一把眼角不知道何时溢出的泪,道:“你快和你夫君进去吧。让帛??法师解开这执念,不要和这样的人纠缠了。呜呜。”
她蘸了笔墨正准备落笔记录冷柔危和谢小明姓甚名谁,桌前却忽然刮过一阵劲风,将她案上的册子翻了页。
府兵抬眸一看,只见一身长春花蓝的衣裳不知何时铺在地上,扎着高马尾的青年单膝跪地,拉着面前女子的衣袖,眼睛潮红道:“少主殿下,您真的宁肯留他的孩子,也不愿意看一看我吗?”
冷柔危低头看着谢小刚湿漉漉的眼,怔住了。
府兵揉揉眼睛,皱眉,莫名其妙地看了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谢小刚一眼,“你哪位啊?”
谢小刚回过头,也用袖子揩了一下似有若无的眼泪,沉痛道:“我是少主殿下抛弃的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