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中很清楚，泉奈肯定是知道白天宇智波斑来过了。他坐在宇智波斑之前坐过的地方，耐心地为猫修剪着指甲，你知道他在等着你主动开口。

你懒得理他。

茶都没有帮他倒一杯。

“怎么，”泉奈问，语气轻松得近乎无辜，“还在怪我没有帮你争取到巫女的名额吗？”

若是之前，你大概会继续做出柔顺的样子，说“没有的事”或“让您费心了”。但现在你觉得已经没这个必要了，于是你直视着他，有恃无恐地点了点头：“对。”

泉奈看了一眼，大概没想到你会这样直白的表露不悦。他转过身看你，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年轻面容上，依旧是那种带着少年气的直率：“可是你当时只是拜托我‘推荐’一下，对吗？我确实提了呀。”

他松开怀里的猫，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矮几上，用那种平铺直叙语气接着说：“至于能不能成…那不是我能保证的。大哥也说了吧？族里还有其他声音。况且，”他话锋一转，脸上甚至泛起一点很淡的笑意：“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

见你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宇智波泉奈微微歪着头，开玩笑似的问你：“为了一个巫女名额，至于吗？”

你面无表情，再次点了点头。

泉奈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大概是没想到你会这样直白。你也不想再和他虚与委蛇，敬语都懒得再用：“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吧…我们之间。你让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无利可图。”

话说得很直接。

你连最后的体面都不想要了，但泉奈看起来并不想和你撕破脸。

泉奈终于收起了那副散漫的样子，撑在身旁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我不同意。”

你愣了一下。

他不同意？他凭什么不同意？

泉奈若无其事地探身拿走你面前那杯茶，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一样，自顾自低垂着眼喝着你杯中的剩茶。你怒火中烧，问：“你凭什么不同意？难道我们是因为互相喜欢才在一起的吗？”

泉奈静静看着你，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喜欢…或者不喜欢，很重要吗？‘喜欢’与‘得到’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想到宇智波斑，你心里有些软弱起来。你不由猜测泉奈是否知道了些什么，但是对于宇智波斑的了解，又让你在心中推翻了这个猜测，你笃定斑不会将你们的事告诉别人。而在你因为心虚没能及时反驳的短暂间隙，泉奈将茶杯推远了些，身体微微前倾，继续好整以暇地反问：“还是说，你还在等着谁的‘喜欢’，来改变你的处境？”

眼泪是在一瞬间涌出来的。

而眼泪掉下来的同时，你抓起那杯冷掉的茶，发泄般砸在了他身上。

茶杯掉落的声响惊动了一旁的猫，你看着泉奈身上的水渍，想这样难堪，他大概会同意了。泉奈却只是盯着你含泪的眼睛笑了笑，起身去衣橱前找出他留在这的换洗衣物，背对着你慢条斯理地换上，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别哭了…还会有机会的。”

在这之后，泉奈很久没有再过来。

你不认为这是他默许了你分开的请求，而只是另一次恰到好处的拿捏与试探。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干旱和战乱一起来了。

先是物价疯涨，食物变得短缺，接着战火蔓延到附近的村落，平民驻地也时常被忍者间的战斗波及。

你差点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你受了点伤，不重，但足以让原本就匮乏的药物与食物捉襟见肘。和猫分食完最后一个饭团，你觉得这样死掉好像也不错，至少不用再见到任何宇智波。

但很遗憾，你还活着。

宇智波泉奈也还活着。并没有因为你一直以来的咒骂，而提前战死在任何一场战斗里。

他抱着猫坐在一边，长睫低垂，正极为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册子。你虚弱地转动视线，看到置物架上重又被他带来的东西塞满，仿佛这段时间的断绝供应从未发生。

你慢慢坐起身，看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换过了药。觉察到你醒来，泉奈放下了手中的书，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了你片刻，忽然语气诚恳地向你道歉：“是我不好。前段时间有紧急任务，今天才回来。”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柔，“别生气了，好吗？有想要的东西吗？下次给你带。”

你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你看清了他手中那本书册的封面与内容，线条简单甚至有些拙劣的图示，配合着直白到近乎露骨的文字说明。对于作为穿越者的你来说，这点尺度完全不够消遣的。但在这个时代，这无疑是极为私密劲爆的内容。

泉奈捕捉到了你这一瞬的惊疑。他合上书册，动作随意地将其放在一旁，仿佛那并不是什么需要特意遮掩的东西：“有族兄要迎娶大名府的贵族小姐，族中长辈担心他常年忙于战斗，对这些事…知之甚少。”

泉奈说的含糊，但你知道，他在等你主动去问。

问那个需要学习的族兄是谁，问为何偏偏由他来寻找和转交。

你静静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你说的那位族兄，”你故意放慢了语速，看到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紧绷，“…不会是你自己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泉奈明显怔了一下。

他低低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试探落空，他并不纠缠，很快转移了话题。抚摸着怀中的猫，泉奈似乎想起了什么，很自然地抬头问你：“说起来，养了这么久，好像还没听你叫过它的名字。它叫什么？”

你看着那双宇智波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却总能将你逼到发疯的眼睛。一个疯狂又恶毒的念头在你心中酝酿。

他那么爱宇智波。

爱到可以将自己的眼睛作为最后的礼物送给斑，让这双眼睛代替他，继续凝视宇智波的未来，守护宇智波一族的荣光。

你迎着他的目光，说出了那个注定充满血腥意味的名字：“鼬。”

泉奈抚摸猫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疑惑，忍不住重复道：“鼬？”

你点点头，没有解释，仿佛那只是一个再随意不过的命名：“就叫鼬。”

泉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那一点的疑惑就化为了居高临下的包容与接纳：“有点奇怪，”他的声音温和下来，用指尖轻轻挠了挠猫的下巴，似乎真的开始喜欢这只猫：“但很可爱。”

他接受了。

这微小的，只有你一人知晓的秘密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