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用的电梯上来得很快，妹匆匆又看了一遍卡给的路线图，止水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妹颤抖着翻出打火机，将纸页的余烬抛向窗外。止水推门而进，问妹怎么把打火机找了出来。妹若无其事地说太闷了，想要抽根烟。止水一边说吸烟不是好习惯，一边翻找出细烟点燃递到妹嘴边。妹只吸了一口便被呛得咳嗽，止水轻轻拍着妹的后背，接过烟用手指捻灭。妹问他不烫吗？止水说已经习惯了。说着掀起衬衫的下摆让妹看自己身上的伤痕，说之前逃亡的时候有时来不及包扎，都是用火烧止血。

妹就不说话了。心情很复杂。

过了一会儿妹平复下情绪，问止水怎么回来了，止水说会谈临时取消了。抱着妹坐在自己腿上，问妹在家是不是很闷。说等过段时间事情平息了，自己就和鼬带她去别的城市，到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关着妹。又问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说这次一定要为妹好好庆祝。

妹在心里默默许愿可以顺利脱身。靠在止水怀里，说想去海边，问止水今天能带她去台场看看吗？止水看着妹想了一会儿，最后答应了。车子驶过街角的时候妹看到了卡说的那家711。回来的时候，妹让司机停一下车，说家里的牛奶没有了。结果止水说附近有家高档进口商超，吩咐手下下车去买。妹只能眼睁睁看着711在后视镜里转瞬消失不见。

终于有一天妹找到了机会，说自己要买些卫生用品，让保镖们不要跟得这么近。穿过货架旁边那条短短的走道，卡果然像他承诺的那样，就在员工休息室里等着她。

两人完全没想到止水会反应这么快。警方的车接连挡住了几辆追击的车，只有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子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最后完全是不要命的开法，不顾后果的接连猛撞了几次，最后硬是追尾逼停了卡开着的那辆车。

卡在最后关头猛转方向盘，帮妹承受了大部分的撞击。妹推开车门，将失去意识的卡拽下车。源源不断的鲜血让止水眼前的世界都蒙上了一层血色，止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踹开变形的车门，大踏步向妹走了过来。

妹没什么犹豫就拔出了卡的配枪对准了止水，让他不要过来。止水完全没想到妹会将枪口对准自己，愣了一下继续阴沉着脸往前走，似乎笃定了妹不会真的伤害他。

没想到妹真的开枪了。

妹没有受过训练，连着几枪都失了准头。但止水知道妹是认真的，又惊又怒。妹只能眼睁睁看着止水捂着额头的伤口越走越近，最后只好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就在妹要扣动扳机时，卡的手抓住了妹的手，像每一个童话故事里都会在最后关头机械降神的勇士一样，握着妹的手稳稳开了最后一枪。两人手牵着手从燃烧着车子边离开，妹听到止水受伤倒地的沉闷声响。但她只是攥紧了卡的手，一次都没有回头。

最后还是钱摆平了一切。

鼬花大价钱请了律师，最后只给止水轻飘飘定了个危险驾驶。限制人身自由之类的严重罪名，都被轻描淡写地归为不被法定监护人祝福的婚姻，甚至反过来要控告警方恶意过度纨//法，声称宇智波止水至今都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诉///讼中途鼬带着律师上门拜访，说是想要取得和解。结果卡连门都没开。鼬让律师先回去，自己在公寓楼下站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到凌晨的时候，鼬转身上了车，用私人手机给妹发早就编辑好的生日快乐。消息不出意外地被拒收。鼬探身抽走手下的手机，重新编辑发送。快到医院的时候，鼬收到了妹的回复，询问他是谁。

除了胜负悬殊的诉讼和那张伪造的户籍材料，燃烧着的命运早已将一切吞噬殆尽。鼬回复完消息，将手机抛到车窗外，被车轮碾碎的显示屏闪烁了几下便逐渐归于黯淡。

谁都不是。

这就是命运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