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满宽大的斗篷,她们先后落在小木屋不远处,蓬松的积雪被压出一个个坑。
蒂芙尼站稳后四处张望了一圈。积雪覆满了屋前的矮篱笆和柴堆,屋顶的烟囱正懒洋洋地吐着白烟。伊莎贝尔注意到她的视线,走近两步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蒂芙尼摇头,视线落在远山:“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熟悉,可能以前来过吧。”
门口的雪积得有半尺深,边缘光滑,像好几天没人踩过。凯飒斯上前一步,呼了一口气把雪都吹飞,露出被积雪掩住木门。
巫师跟没骨头似的倚在门边墙上,伸手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亲昵:“阿普拉奶奶,我带朋友来找你玩了。”
门里安安静静的,过了好半天都没人应声,也没有开门。
巫师脸上的笑容敛了敛,又敲了两下,力度重了些,还是没有。她心里一紧,顾不上讲究,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薄薄的刃身卡进门缝里轻轻一撬——弹簧“咔哒”一声弹开,门吱呀呀地向内推开。
屋里暖意扑面而来,伊莎贝尔紧跟着跨进去,目光迅速扫过一圈,屋内陈设和她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区别,墙角的木架子上摆着干花和瓶瓶罐罐,老旧的挂钟在墙上滴答走着,满墙各种各样花朵的油画依旧好好挂着。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橙红色的光眏得满屋暖融融的。阿普拉奶奶躺在壁炉旁边的那张摇椅上,胸口缓缓起伏,睡得正香。
巫师快步走到老人身前,俯下身凑近看了看,又伸手按在老人颈边探了探,回头对满脸担忧的伊莎贝尔说:“没事,只是睡得比较沉。”
但巫师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眉间仍然皱着。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弯下腰,轻轻推了推阿普拉奶奶的胳膊,声音放轻了些:“奶奶,醒醒,再睡晚上睡不着了。”
摇椅微微晃动,老人被推了好几下,睫毛颤了颤,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巫师脸上聚焦了好半天,才慢慢认出人来,嘴角浮起一个暖融融的笑:"是你啊……你留的那个炉子很耐烧。"
"好用就行。"巫师也浅浅扬起嘴角,言语间丝毫没有把教廷造价高昂的信鸽拆成火炉的负罪感。
"我我我!"伊莎贝尔迫不及待地挤到前面,墨绿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她凑到阿普拉奶奶面前,问:"奶奶,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阿普拉奶奶笑着,眼角的纹路像绽放的花瓣:"这么漂亮的女孩,我怎么可能忘记。"
她又望向伊莎贝尔身后,目光在几个陌生面孔上依次拂过,眼里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像是在感慨:"好热闹啊。"
蒂芙尼微微欠了欠身,笑容得体:"奶奶好。我们是巫师和伊莎贝尔她们的朋友,可以在您这里借宿一晚吗?"
"当然可以。"阿普拉奶奶摆摆手,声音沙沙的,带着刚醒的倦懒:"冬天人多热闹点好,暖和。"
老人眯着眼又看了一圈,抓着巫师的手,问:“怎么没有看见安德鲁?不养了吗?”
“那呢。”巫师指向凯飒斯的方向。
阿普拉对着凯飒斯肩膀上扛着的好大一团黑,不确定问:“那是安德鲁?怎么这么大只了,还变黑了?”
“对啊。”巫师肯定点头,谎话张口就来:“吃太多了。早说您不能老惯着它乱吃东西,都把自己吃变色了。”
“吃大只点好。”阿普拉奶奶依旧乐呵呵:“大只点不容易被欺负。”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大家其乐融融。
站在后面的蕾莉亚飞快地瞄了一眼笑得装模作样的蒂芙尼,又转头看看同样挂着笑的巫师——身为对亡灵生物及其亲和的巫妖,蕾莉亚犹豫了两秒,果断决定也当个没事人,拉起艾莉安娜的手就高高兴兴凑到前面去:"奶奶,您吃晚饭了吗?艾莉安娜的妈妈做饭可好吃了!她炖的肉汤,整条街都能闻到香味……"
只要人一多,就算一人一语都很热闹,在寒冷的冬日里果然显得格外暖和。
艾莉安娜的母亲确实手艺了得,借了阿普拉奶奶的厨房,利用现有的土豆和腌肉,加上自制的酱料,不多时便炖出一锅浓香扑鼻的肉汤,又烤了一些面包和其他干粮,一顿简单的晚饭就做好了。
阿普拉奶奶的餐桌原本就自己和艾萨尔两个人用的,坐不下这么多人,晚饭干脆各坐各的,每人捧个碗自己找个喜欢的地方坐下就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