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弓起脊背,浑身黑毛炸成一个绒球,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声,冲小孩哈气。
小孩不知道是看不懂它的威胁还是心实在太大,竟然直接把手伸进花丛中,就要把猫抱出来。
结果不出所料,爪影一闪,黑猫毫不客气地挠了上去。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小孩虽然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但居然已经是个魔法师了,几缕极浅的魔力光晕从他的皮肤表面滑过,黑猫爪子落在小孩细嫩的手背上,别说流血,连道白印子都没能留下。
“好活泼的小猫。”小孩笑眯眯地张牙舞爪的小猫按进怀里,回头对着身后的方向,说:”妈妈,我要养它。”
回溯的场景并不完全,随着小孩的话语落下,一道虚影缓缓凝聚在小孩身后。
从小孩和猫猫的视角看去,那是一个极高挑的身影,穿着一袭华贵圣洁的白袍,衣服上流转着隐隐的金纹,仿佛织进了阳光。面容看不真切,像隔着一层薄雾,却能感觉到她向小猫淡淡撇去一眼。
未见她有任何动作,小孩怀里不断挣扎的黑猫光芒一闪,突然变成了白色。
“不要叫我妈妈。”那个人收回视线,声音淡淡,没什么情绪:“把猫看好。”
小孩因为她的否认不太开心地低下头,但看见怀里变白的小猫,知道她是同意自己养的意思,又开心起来。
“以后你就叫安德鲁了。”小孩不顾猫猫的挣扎,把脸埋进它的毛茸茸里,自顾自决定了小猫的名字。
场景再次虚化,像水彩画被雨水洇开,色彩混杂、淡去,直至空白,这次没有再出现新的画面。
回溯结束了。
纯白的雪景重新在她们眼前铺展开。
黑雾已经散得干净,安德鲁的体型却没有变回去。它趴在雪地上,半人高的身躯蜷缩成一团,黑色的毛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呜呜~我可怜的安德鲁,你受苦了。”蕾莉亚眼泪汪汪地扑过去,被女巫眼疾手快拽住后领转了回来。
“不要乱动。”女巫说。
“哦哦哦。”蕾莉亚反应过来,点点头,顺着女巫的力道转了半个圈,顺势抱住女巫的胳膊,把脸贴在她的手臂上,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它好了吗?”
蒂芙尼走上前,靴子踩进积雪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她蹲下来,一手轻轻搭在安德鲁的额头上,掌心这次触碰到的终于上实实在在的温热毛皮。她回头看向巫师,若有所思:“你捡到它后这么多年,它一直没什么异常吗?”
巫师认真回忆了片刻,摇头:“没有,它除了爱吃点,精力比别的小猫旺盛点……我一直以为它就是一只普通猫猫。”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蒂芙尼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安德鲁身上的温度,她望向虚空,视线仿佛还在看回溯中的那个人;“你妈妈给安德鲁下的魔法,不只是改变毛色那么简单,应该还有封印的作用。那道封印把猫体内的黑雾都封住了,同时也阻断了安德鲁继续吸收新的黑雾。”
“封印这么多年没有松动,应该是有人定期加固的原因。这次安德鲁反应这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封印太久没加固,效果减弱了;另外的原因……大概是被女巫的黑焰引动了。”
听到这里,巫师愣了一下,随即浅浅笑了一下,偷偷加固封印,确实是那个人一贯的作派,面冷心软。
“确实很久没回去了。”巫师走到安德鲁身边,把它搂进怀里,目光落在它随呼吸起伏的柔软肚皮上,轻声问:“封印松动对安德鲁有影响吗?”
蒂芙尼摇摇头,说:“问题不大。只是压抑太久了,突然爆发出来,反应有点大,等它适应一下就好了。”
“那就好。”巫师微微松了口气。
之后她们又留了一天。安德鲁一直在昏睡,呼吸逐渐平稳,偶尔翻个身,毛茸茸的大爪子无意识刨一下空气,确实没有再出现什么异样。第二天傍晚,几个人商量了一番,觉得不宜在这里耽搁太久,决定还是继续赶路。
于是又飞了一天。云层在脚下铺成厚厚的棉海,夕阳把天际线烧成一片荣金。她们开始寻找新的落脚点。
巫师站在黑龙背上往下张望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是阿普拉奶奶的小木屋,我们从那儿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