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地下一阵异响,三具黑毛僵尸破土而出,以臂作刃将骁月如刍狗般架起!
骁月撇头看去,只见原来那火龙过处空无一物,只有三撮碎布灰堆。
这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样子,显然同那探门的白僵不是一路货色。
此时太阳已落尽,这些僵尸不必遮盖面貌也能行动自如了。
活人的气息近在咫尺,三具黑僵不断吐出恶臭尸气,涎液如坠丝般淌在骁月身上,将他精美的衣裳灼出道道灰痕。
无奈尸倌麾下这些僵尸虽是力大无穷飞天遁地,却指节硬直无法伸屈自如,更遑论替他拔出双手羽刃。
虽然再次将骁月牵制住,但尸倌自身亦是动弹不得,他便只能面朝大地指使剩下一名灰袍僵尸寻那夏侯菱去。
骁月心急如焚,杀意更盛:只有杀了这绛领伍方能彻底安心了!
他再顾不得其它,用尽全身黑息化出一幕火雨,以泼天之势浇落在整座宅院上空!
这些蓝紫色的火焰只拇指大小,一落地便连结在一处,形成一片火海,恍若将此地拖入了无间炼狱。
“嗬!嗬!啊啊啊啊啊啊!”
尸倌近地的半面被烧得焦黑,哀嚎不住地自他口中破出。
此时再顾不得其他,他径直将双手从地上撕开!
“回来!回来!”
他叠声唤回那灰袍僵尸,欲要叫它抱着自己跳出这苦难地。
而他这厢心神一松懈,骁月便借机猛地挣脱了黑僵的围困,一边抽刀一边疾速奔向尸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如鬼魅般现身挡在尸倌面前,一掌将骁月拍开!
几乎是一晃神的功夫,这灰影又绕到尸倌身后将他拦腰提起,几步跳了宅院外。
尸倌好一阵方才缓过劲来,待他看向自己身侧时,那道灰影已然不见了,而自己前方一丈远处,正有另一具灰袍僵尸极快地奔来。
……自己此行似乎只带了一具跳尸罢?
而此时伪装成跳尸救下尸倌的栖尔,已经回到了私宅内。
地面的火焰都已熄灭,骁月似乎是已经力竭,失去了那三具黑毛僵尸的钳制也是瘫倒在地。
那绛领伍应当已经被我杀掉了罢……幸好……阿菱平安无事……
但骁月突然感到面上拂过一阵细微的寒风,汗毛似有所感骤然倒竖。
他微掀开眼皮,却见一张惨白的笑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
骁月惊疑之际正要抬手反击,却发现自己竟然周身麻痹动弹不得!
待要叱骂出声,却被栖尔一把捏住了嘴。
她笑吟吟道:“这滋味有些熟悉罢?”
骁月瞪圆了一双桃花眼,想起彼时在血池边上,自己也是中了她这么一掌,才叫她侥幸逃脱了。
栖尔见状欣然举起匕首撬开他的嘴,刀尖抵住了他的舌根:“看样子你想起来了。希望你也能想起来,我接下来做的这些事,究竟是为何!”
话音刚落,匕首从他嘴里剔出来一条鲜活的舌头。
“唔!呃啊啊啊啊————!”
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根的骁月只能发出乌鸦报丧般的喑哑嚎叫。
“这是你当时欠我的一条舌头……”
栖尔手里的匕首移至他手掌处,剖开皮肉挑开几根细细的筋来:“这是你喂我‘狗链子’的……”
骁月已经疼得有些神情恍惚,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嘴里不住发出“嗬嗬”的喘息声混杂一两声呜咽。
栖尔不为所动,脸上的笑容愈发夸张。
她又起身来到骁月脚边,将匕首对准他双腿,随后匕首仿佛剁肉般不停地在血肉里进出。
骁月的哀叫悉数被结界吞没。
待栖尔停手时,他的双腿已经是两块和碎衣混杂一团的烂肉,人也已被折磨得昏厥过去。
“这是我被狗咬伤的腿。”
栖尔回神,发现骁月已经失去意识,却并不着急将他唤醒。
她抬手解除结界,这一方浓郁的血腥气很快逸散开去,原本呆站在一旁的三具僵尸很快有了反应。
他们嘴边溢出渴求活人血肉的涎液,低吼一声便扑向了地上的骁月!
身体被撕咬的疼痛叫骁月被迫醒来,他一睁眼就瞧见了一颗黑毛僵尸的头颅埋在自己侧脸,正张着恶臭腐烂的大嘴啃食自己的脸皮!
“嗬!嗬!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骁月却连求饶的动作都无法做出,只能涕泗横流地看向栖尔,用崩溃的眼神哀求她。
栖尔那向来死板的脸做出一副怜悯的面目:想来麻痹的时效也快到了,这便给他一个痛快罢。
末了便预备引爆种在骁月身上的那一缕神识,抹灭他的神魂。
栖尔手上一顿。
——这厮的魂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