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尔坐在后巷里,一边大口吞咽着备好的熟肉,一边死死盯着魍魉,好似在生啖其肉。
如若魍魉有血肉,想必此时已经汗毛倒竖了:“照、照理说我的解药是不会出错的。”
“你且容我再探查一番。”
心知此时除了叫魍魉设法补救外别无他法,栖尔便暂且按捺住怒火,任由它作为。
只听见魍魉在脑内一阵故作姿态的长吁短叹后,方道:“原是那‘可怜儿’药性娇贵,被带到这灵气浓郁的荒境内乱了其效用。”
又信誓旦旦道:“且容我将这炼药的章程改善一番,下次必能药到病除了!”
栖尔额角青筋直跳:“此番又要花上多久?”
“不多不多,一日便可。”
这答案倒是比预料内好上许多。
栖尔恢复了些许气力,扶着墙站起。
“回宝月宫内,当即开始着手炼药,若再有差错——”
她眼神一冷:“我便叫魑鬼将你往死里打。”
魍魉一噎。
自魑鬼弄清了这群人里头谁才是伙食的供给者,便全然不把魍魉放在眼里,成日唯栖尔之命是从,与其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偏偏,同为鬼怪灵体,它又能实实在在地伤害到魍魉。
栖尔更是极快便发觉这二者之间的制衡关系,并对此稍加利用,魍魉那做奴隶主的梦泡还未成形便被戳破。
好在鬼怪本性贪婪,魑鬼非有好处不得受栖尔驱使,魍魉这才免于成日做牛做马的下场。
但此次栖尔受此劫难,同自己也算是稍有干系,难保她恼怒之下不顾代价要魑鬼给自己一番苦头尝尝……
魍魉心里一突,忙应道:“这次定会万无一失了!”
幸好栖尔生性多疑谨慎,采药时皆多备了几份,现下再调整药方炼制出真正的解药不是难事。
待回了宝月处,宫内众人虽是疑惑她为何一身狼狈地回来,却也知晓她的脾气,并不多问。
栖尔将自己收拾干净了,拿出得来的小印陷入了沉思,兀自在心里将计划梳理了一番,又一瘸一拐地找宝月去了。
得知宝月又在同易梅臣“找麻烦”,便窝火地等她完事。
宝月得了侍从口信来寻栖尔时,便瞧见她正在院中练武,地上俱是假人的尸首残肢。
“听闻你去过骁月的宅邸了,事情可还顺利?”
“嗖——!”
栖尔手中利剑当即脱手而出,咄地插入宝月身侧的廊柱内。
宝月一挑眉,面上神情耐人寻味。
栖尔行至她面前,抬手收回细剑道:“事情还未完,且叫你的人继续监视着他的动向,再有因公事离开府邸远行之时再来报我。”
“另外,替我查明一人现下的方位。”
即便是欠着栖尔的人情,宝月仍旧被这诸多要求闹得有些心烦:“这莫名其妙的,叫我查人位置,从何查起。”
“这人你也认识——夏侯菱。”
宝月先是一愣,随后肉眼可见地有了兴趣:“你查她位置做甚,莫非——”
栖尔瞥她一眼:“你只需知道,我要做这事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便罢,旁的我不会透露。”
预感马上便要有骁月的乐子可瞧,宝月做事的意愿高涨了不少。
时日飞逝,待魍魉炼好了药,栖尔摹好了信,宝月查完了事……终于,等到了萧子悦因公前往东熙城之时。
栖尔将黑羽卫的装束穿上,又在外头盖了件斗篷,随宝月的人一道前往七州去了。
宝月的人将栖尔领至夏侯菱的住处便撤走了。
栖尔瞧着面前这家客栈,不难猜出是夏侯菱又随着南宫越泽四处游历至此。
叫魍魉施术为自己幻化了外形,栖尔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旅栈内夏侯菱所在的客房。
栖尔将一只造型精巧别致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摆放于木桌上,她正要离去,却在一片漆黑中不小心踢倒了旁边的小几——
“砰!”“谁?!”
床上的夏侯菱瞬间起身,同时手上开始结起术印!
“夏侯姑娘手下留情,我是萧子悦公子遣来送信的!”
此时的夏侯菱较于她们上次见面似乎成长了许多,并不轻信于栖尔的话,她问道:
“你说你是子悦哥哥派来的人,可有凭证?”
栖尔正等她问起:“是,这是我的腰牌,姑娘请看。”
夏侯菱看了看腰牌:这腰牌她未曾见萧子悦佩过,但……
她隐晦地瞥了眼那人抬手时露出的斗篷下的装扮。
她的确偶有撞见萧子悦同这样着装的人来往密切。
此时夏侯菱心下已信了八分,又问道:“他去了何处?怎的不自己来?却只教你来送这劳什子信。”
言辞间多有怨怼。
栖尔一副十分迟疑的模样:“这……主上吩咐过此事不能外泄,尤其不可透露与姑娘。望姑娘不要与小的为难,切莫再问了。”
言罢连连后退,似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