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尔被宝月的人带到了陵月的宅邸,很快便同陵月的人碰了头。
约莫是宝月已经和陵月通过气,一路上行进至厅堂十分顺利。
“请在此少坐片刻,殿下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一个打扮颇为端正的男仆朝栖尔行了一礼,接着将宝月派来陪同栖尔的仆从带离了此处。
栖尔自寻了个上座坐下,揣摩起这素未谋面的大皇子叫她来是用意为何。
“你倒是随意。”
栖尔身上汗毛一竖:她竟未曾察觉这人何时来的。
她的身体诚实地站起来后退了半步,似乎是立刻意识到这样漏了怯,栖尔稳住了动作,当即皱起来眉:
“我来取宝月说的活冰。”
那陵月却是不说话,只坐在首座上意味不明地瞧着她。
据线报,骁月言行间同此人关系非同一般,对其不驯之处亦是诸多包容,入黑羽卫后更是短短一月便直升三等指挥使……
个中缘由,不得不叫人思索起两人间的关系来。
“这东西倒是有,只现下不在我手上。”陵月呷了口露饮。
栖尔眉皱得更深:“那你叫我来作甚?”
陵月只缓缓道:“莫急,只要你帮我办件事,办好了这活冰自然会到你手上。”
闻言栖尔不由咂了下舌:还以为宝月已经同这人谈好了,自己只需提货便是,未曾想竟还是得靠自己出力。
她冷哼一声:“怎么,宝月在你这的分量难道还不足以叫你白送这一份礼?”
陵月牵起嘴角,并不对此做回答,但答案似乎已经显现了。
“如今可以说全荒境知晓这活冰的所在的,唯我一人而已,要不要为我做事,全在你。”
“你只需要替我随时注意骁月的动向,在合适的时机同我做好配合便是。”
栖尔了然:原又是萧子悦那厮的仇家。
又思及宝月对这大皇子的态度,只觉这兄妹三人的关系实在耐人寻味。
“我听说你现下已经得罪了骁月,只因为宝月办事而暂时受她庇护,但亦不是长远之际。”
陵月站起身来,悠悠行至栖尔身侧:“若能助我扳倒他,你的安全自然无忧,届时我也会将那活冰奉上,如何?这于你我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此人所言不差,但——
“焉知你不是同萧子悦一伙的,故意做局害我?焉知你事后不会反悔,叫我背锅?”
似乎是叫栖尔的假设逗笑了,陵月道:“你可知道百里绘野?”
这名有些耳熟。
“便是你此前刺杀的那名外放至瑞奢朽的官员,那是我的人。若我要你死,你今日还能站在此处?”
栖尔眼仁微缩。
陵月见时候差不多了,拿出一枚眼熟的菱形晶片递过。
“若你想好了,随时同我传讯即可。”
栖尔迟疑片刻,还是拿走了这晶片。
来这一遭,酬劳没拿到不说,反又惹出个麻烦事来,栖尔打算回去好好同宝月掰扯清楚。
目送栖尔离开后,一道黑影自陵月身后显现出来。
陵月转身向书房走去:“不是她,继续查。”
那黑影告了一声,却踌躇不去:“既不是她,殿下何苦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无事,种下的种子不嫌多,就看谁能结果了。”
“这人……我瞧着日后指不定能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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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月宫内。
栖尔正要找上宝月兴师问罪,从奴仆处得知宝月此时外出不在宫内,只好暂且消了气,同魍魉折腾那“狗链子”的解药去了。
待魍魉做好了解药,栖尔又服了,过了不多时宝月也回来了。
“东西拿到了么?”
陵月一面解了披风,一面朝栖尔问道。
栖尔咬牙:“屁的个东西!”
宝月心道好大的火气,一想到是陵月,又不觉得奇怪了。
只宽慰道:“他不给你?他要什么?你告诉我便是,我去寻好了。”
陵月的话在栖尔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不好同宝月说,只恨恨道:“没甚,用不着你。”
宝月听罢撇撇嘴,预备离开去寻易梅臣了,又被栖尔叫住。
“但我另外有事要你替我办,这事了了,这活冰我也不追究了,一笔勾销。”
如此这般,栖尔对宝月耳语了一番。
宝月的表情有些古怪:“你要跟着他一道去七州?你不怕……”
栖尔按了按额角:“不是,我自有打算,你查便是了,旁的少管。”
“你既然知道他何时去七州见他的小情人,帮我查个行踪想必不在话下。”
宝月思索片刻,左右自己在骁月身边安插的眼线不少,查这个不过顺手的事,还能还了栖尔一债,这可比找那劳什子活冰简单多了。
宝月欣然应下:“这事简单,你且等我消息。”
又是一日,宝月的眼线抓住了骁月离开宅邸的机会,很快传信来报。
栖尔换上黑羽卫的着装,暗中找上了门。
好在知晓栖尔同骁月嫌隙的仅有少数黑羽卫,因此瞧见栖尔拿出腰牌,骁月府上的侍卫便也只习以为常地放人进去了。
依照栖尔推断,她想要的东西应该是在书房,且周遭必定有专人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