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瓷随时都可以收回自己的神识，但要想带慕璨的魂魄离开，就必须要找到破解之法。慕瓷四下打量了下，便抬步走向了那栋落败的别墅。

慕璨望了眼还在和绳索作斗争的女鬼，亦步亦趋地跟在慕瓷身后，问道：“姐，就把那个女鬼扔在那吗？要不要杀了她？”

“她只是一个数据构成的npc,没有生命和意识，是杀不死的”慕瓷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回答着慕璨，然后又问他：“你在这个游戏世界待了那么久，难道就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线索？什么线索？”慕璨有些疑惑，但见慕瓷这样问，他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有这么一个女鬼一直追杀我，我逃命还来不及，怎么找线索？而且，这个地方就是那么不符合科学，我哪里有什么办法？”

“意思是你从来就没想过自救，就一直等死？”慕瓷的声音很好听，如清泉击石，玉落珠盘，但说出口的话却不那么温柔：“临难不能自济，如涸辙之鲋、束禽待烹。你不是没有想过办法，是想不到，便放弃了。”

慕璨语塞，他低垂着脑袋，明白慕瓷说的并没有错。他刚开始也是想过怎么逃出去的，放火烧别墅、往外跑逃离这片区域，还有自杀，通通都试过。但都没有用，最后越来越绝望，就摆烂了。

慕瓷见他这样，微微一顿，眉眼间的冷意稍稍融化了些。罢了，救他也不过是看在慕家父母对自己好的份上。至于慕璨如何，又与她有何关系？

慕瓷只是看不惯而已，她便是坠入虚无的太初之境，也是靠自己想办法。像慕璨这样还没到绝境，却只能等着别人来救，不然就完全放弃求生意志的行为，她是万般看不上眼的。

“这是什么？”慕瓷发现了客厅沙发角落的血红眼珠，她蹲下身，与那只血红眼珠对视，想要确认那是不是也只是一串数据。

“哦”慕瓷撇开低落的情绪，忙不迭地介绍道：“在游戏里，这些眼珠是鬼妈妈用来监视玩家的，它们会向鬼妈妈暴露玩家的行踪。只要走到离眼珠50cm的位置，就会被标记上。”

“这些眼珠肯定不只有监视一个作用”慕瓷起身，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水果盘递给慕璨：“去把它捡起来。”

“啊？”慕璨接过盘子，看了眼那恶心吧唧布满血丝的眼珠，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腿和灌了铅似的压根迈不开：“姐，要那玩意什么啊？”

慕瓷正在客厅搜寻着，闻言头也不回，语气轻飘飘，却是不容拒绝：“你想要出去的话，照做就行。”

慕璨没有办法，只能忍下恶心，弯下腰将那颗血色眼珠捡到盘子里。那粘腻的手感让他头皮发麻，恨不得连同盘子一起给丢出去。

但慕璨不敢，见慕瓷往厨房去了，马上也跟过去了，嘴里还喊着：“姐！姐！等等我。”

慕瓷在厨房走了一圈，然后在抽油烟机内部的风道入口处，找到了一颗眼珠子。那个位置极为隐秘，视野却很好，可以覆盖整个烹饪区。换作玩家，应当是极难发现藏在这里的眼珠子的。

慕瓷就没发现过，哪怕他在这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也没怎么来过厨房。因为厨房的食物很少，只有几颗蔫蔫的白菜，和一块腐烂的肉放在案板上。而且慕璨是生魂状态，也压根用不着吃喝。

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把手伸进抽油烟机里去把那颗眼珠子给取出来。慕璨暗自给自己打气，他都被女鬼杀死过那么多次了，难道还怕一颗小小的眼珠子吗？

成功抓住眼珠子时，慕璨感觉那东西好像在自己手心眨了下，吓得他嗷呜一声，心里防线尽数崩溃，唰地拿出来丢进放在橱柜台面的水果盘里。

他眼巴巴地看向慕瓷想寻求安慰，但只看到了一个冰冷无情的背影，慕璨委屈地端起盘子，再度追了出去。

等到两人把别墅里里外外地逛了个遍，慕璨的盘子里已经有二十八颗眼珠子了。他看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珠，有的甚至还在左右转动和眨眼睛，看得他心里一阵恶寒，几欲呕吐。

实在是太掉san值了。

慕瓷让慕璨收集这些眼珠子的原因也很简单，找遍了整栋别墅，除了女鬼外，这些眼珠子是唯一不正常的带有灵异色彩的东西。而其他的物品，虽然有些陈旧和破烂，但至少，都是能被常人理解的，看到不会感到害怕的。

“你说起这些眼珠是女鬼监视你的工具？”慕瓷如烟雨般仙渺的眼睛落在了这些骇人的血色眼珠上，旋即，慕瓷右手一挥，一道灵力打出，那个被捆着的女鬼就被召到了别墅客厅里。

“对啊”慕璨乖乖点头，想起来被这些眼珠子支配的恐惧，就因为它们的存在，不管他躲到别墅哪里，都会被女鬼给找到。

慕瓷接过慕璨手里的水果盘，往茶几上一放，问慕璨：“你觉得这下它们距离你有50cm远吗？”

“当然有啊”慕璨二仗摸不着头脑，这些眼珠子离他至少有两米远了，他不明白慕瓷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那你觉得它们能看见你吗？”慕瓷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张纸巾，隔着纸巾拿起一颗眼珠子，而那颗眼珠子的瞳孔朝着左边，也就是慕璨的方向，死死地盯着他。

“当然能啊”慕璨跟复读机一样，他还是不明白慕瓷的意思，对方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