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珣知道,自家妹妹身上有很多秘密,或许还是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东西,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让她平平安安的,不受到一点伤害。
慕瓷在和体内黑气做着斗争,但因为对方占据着绝对有利的位置,她一直都处于下风。意识昏沉之间,慕瓷强撑着回应二人:“不用管我,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默默忍受,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在邪术发作时,慕瓷甚至用三昧真火这种至阳之物来洗涤自己的经脉,但也无济于事,逼退不了那诡异的黑气。
谢夫人承受过的痛苦,不及慕瓷的十分之一。真火符燃烧形成的火焰并非三昧真火本源,专攻阴邪,常人亦可承受。但三昧真火本源可焚万物,慕瓷引其入体,自然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要是换作常人,早就会受不了邪术的折磨了,但慕瓷修道之人,尚能负隅顽抗。她很清楚,这黑气能让她痛苦,却不能要了她的命,才让赵兰姿和慕珣不用管她,自己捱过去就好。
但赵兰姿哪里能看着女儿受此折磨,却无动于衷,她的泪一行接一行,止都止不住:“小瓷,妈妈的宝贝,你告诉妈妈,要怎么才能让你好受一点?”
让她好受一点?
慕瓷的指甲深陷入手心,她脑海里蓦然浮现一个人的身影,宽肩窄腰,总是穿着熨烫妥帖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朦胧的月色下,他语带笑意地说:“只要你按一下狐狸尾巴,我就能定位你的位置,找到你。”
慕瓷花费了点力气,从一旁的枕头下拿出那个小巧精致的摆件。她不喜欢向人寻求帮助,但裴应锦说了,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尽管很难受,慕瓷还是伸出了手,替赵兰姿轻轻擦拭掉了脸上的眼泪。原来这就是有人为她流泪,被人担心着的感觉吗?
心里酸酸涩涩的,好像吃了一百颗还未成熟的青涩果子那般。
再望望慕珣那愁眉不展,满脸晦暗的神色,慕瓷心想,他不应该这个样子,她的哥哥该随时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开口求助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裴应锦说了会帮她的。
慕瓷看着手心的狐狸摆件,旋即按了按狐狸尾巴。她不知道这个裴应锦在她生日时给下的承诺,是否只是一句戏言。
但她本可以忍受这番痛苦,却又遇上了这样好用的解药,慕瓷又怎能当做没有一般,视而不见。
结果,下一秒,规律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慕珣长腿一迈,看清来人后,眼底划过不解,还有几分防备:“你来做什么?”
“我找慕瓷”裴应锦直接说出来的目的,便想绕过慕珣,往房间里走去。
慕珣伸手一拦,挡在了好友身前。他的眼神不再温润明朗,而是凌厉得如刀锋剑芒:“她还在休息,应锦,你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硬闯女孩子的闺房,怕是教裴首长知道,非得打断你腿不可。”
听慕珣提起家里的老头子,裴应锦轻微地扯了下嘴角,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慕珣,在某个位置停留了一顺:“怎么?你不是男人?你就可以待在这儿?我不过就是来探望一下而已,别管这么严了。”
“我是她哥!”慕珣的脸黑了又黑,饶是他这样善于隐藏情绪的人,此刻都想一拳打在这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上。
“不乐意听实话?”裴应锦挑挑眉,姿态气定神闲,嘴上调侃:“慕珣,慕瓷都十八岁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也该适当地放手了,让她多一点自己的空间。你就是因为没谈恋爱,才有闲心思对妹妹管那么紧,不觉得自己很烦人吗?”
“你闭嘴,你这种冷心冷肺又没妹妹的人怎么懂我的感受?”慕珣被这番诛心之语气得差点破防,腮帮子都快咬碎了。他和裴应锦拌嘴的模样,丝毫不似外人眼中沉稳早慧的小慕总,反而更加生动。
自家妹妹才刚找回,又这么可爱,他还嫌工作太忙,没能和妹妹有更多时间相处。一想到慕瓷可能会觉得他很烦,慕珣的心都要碎了。
但他此时也顾不上整理被裴应锦刺伤的心,轻轻地关上门,又折返到床边,不动声色地格开裴应锦,才开口询问道:“小瓷的状况有些不好,那天在谢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是不是对小瓷做了什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慕珣的眼底寒意翻涌,杀机初现。
裴应锦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他担心最近便会出现慕瓷所说的月圆之夜,才特意赶来慕家的。
慕瓷之前所说的月圆之夜,不是指天空中的满月,而是“月满”,强调月亮从缺到盈,达到圆满状态的那个临界点或过程。这象征阴气达到顶点、阳气初生的节点。月满属水,主阴,所以邪术在此时发作,才会具有最强横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