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应锦眼里闪过心疼,只是短短一瞬,谁都没有察觉。他知道自己这样贸然上门的行为,实在说不过去,但又实在放心不下,近乎可以说是死皮赖脸地进了慕瓷房间。
特别是刚才在门口,放在西装口袋里的狐狸摆件发出来“吱吱”的声音,他就知道邪术肯定是发作了,而他喜欢的女孩,在向自己求助。
“她只是救了谢家夫人,并没有受到伤害”裴应锦如实说着,目光却落到慕瓷苍白的脸上,很想现在就把人揽入怀中,舒缓痛苦,又不得不应付这对母子:“至于她这个情况,应该是累到了吧。”
慕瓷显然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她的情况,这件事谁也没告诉,裴应锦自然也只能她替保守秘密。
就在他思考怎么措辞不会引起两人怀疑的时候,慕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低哑:“你们都出去吧,让他留下来,只有他能帮我。”
赵兰姿闻言,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慕瓷和裴应锦之间逡巡。她按耐住心里的担忧,拉着不愿离开的大儿子往外走,但眼里满是不舍:“那小瓷,妈妈两个小时后再来看你,有事你就喊一声,门外一直都有人在。”
最后一句话,俨然有警告裴应锦的意味。虽然裴应锦也算她看着长大的,人品赵兰姿也是相信的。但他要和自己的宝贝女儿独处一室,赵兰姿这心里也很是忧心忡忡,生怕出了点什么事。
“妈妈,你回房间好好休息吧”慕珣对着赵兰姿说着,示意她放心:“我就在这门口守着。”
赵兰姿有些欲言又止,她看了眼房门,微微叹气:“那好吧,注意着点里面,有什么事要及时告诉我。”
慕珣点点头送走了母亲,心里的疑惑越扩越大,他就奇怪裴应锦怎么就凑巧去了谢家把慕瓷带回来了,还这么殷勤地上门拜访。他之前发高烧,这没良心的也只是打了个电话问候了下而已。
慕珣越想越不对劲,裴应锦这小子不会是想老牛吃嫩草吧。自家单纯可爱的妹妹不会被这老男人给骗了吧,而且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近了?
慕珣在门口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怕打扰慕瓷休息,不敢敲门。
此时此刻,房间里面,裴应锦坐在赵兰姿之前的位置上,宽大的手掌虚虚地握住了慕瓷冰凉的手。
“怎么每次见你,都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哪怕同样的毒舌,在对慕瓷说时,语气也是分外温柔的。
慕瓷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没有抽离。蓦地,她冷不丁问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裴应锦微神色一顿,他深邃的眼眸透过眼镜片,直直地看向慕瓷:“很明显吗?”
“我感受到你身上那个黑气的气息了”慕瓷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体内那股肆虐的黑气,在裴应锦靠近后就安分了下来,像是猫儿遇到了老虎,连动一下都不敢了。
“我确实很生气”裴应锦捏了捏慕瓷冰冷刺骨的手,旋即倾身上前,他长腿抵在床的边缘,垂眸凝视着慕瓷,语气里是:“我气你不爱护身体,还是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人。作为朋友,我担忧生气,难道不对吗?”
慕瓷眨了眨眼,难得地有些不自在,男人靠得太近了,近得能闻到那略带苦味的古龙香。
朋友?
她和裴应锦算是这样的关系吗?可人家特意上门来帮自己抑制邪术,说不是是不是有点太无情了。
慕瓷这样想知道,便也解释道:“只是个意外,我没想到会消耗掉这么多灵力,才会”
话还未说完,她突然皱了下眉,那股黑气又在作怪了。或许是见没有什么威胁,黑气就开始冒头,继续折磨慕瓷了。
“怎么了?”裴应锦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也猜到了几分缘由。他站起身,脱掉了银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时搁置在椅子上。
慕瓷才恢复的一点灵力,又在和黑气的拉锯战中消耗殆尽了。她疲惫地垂下眼,感受着那股深寒再度袭来。
可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了她,慕瓷鼻尖又嗅到了那淡淡的古龙香,微涩、却又凛冽。
她望向自己肩头的那只手掌,对方没有完全搂住她,只是虚握成拳,轻轻地搭在上面。
可寒冷依旧悄然而退,那股黑气仿佛非常畏惧裴应锦,只要感应到他的存在,就会安分下来。
“睡吧”裴应锦左手一伸,关掉在床头的灯光开关,他的声音低沉如钢琴曲,磁性温柔,带着轻哄的意味。
月光透过轻薄的纱帘,倾泻在窗台上,木质地板投射着斑驳的树影,窗外是柔和静谧的晚风,吹动着花丛,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