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8。

第三次马上就要结束了。

贾子虚也看到了上面的时间，抬眸瞥见白无缺眼中的沉思，开口道：“时间有问题吗？”

话落，白无缺和沐阴同时怔住。

沐阴错愕：“贾哥，你怎么连这也……”

白无缺眉头皱起，蓝眸微暗，迫切地想要确认：“你还记得什么？”

贾子虚沉默下来，下意识侧头垂眸，掩去眼底的慌张。

白无缺蓝眸微暗，强行把他的脸转向自己，一字一顿道：“你什么都忘了。”

贾子虚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半晌才哑着声音小声道：“还是有一点的……”

“呵。”

白无缺冷笑一声，忽略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苍白解释，转身蹲在尼的身旁，望向自己无比熟悉的脸庞和身体。

视线快速掠过狰狞又痛苦的面孔，停在锁骨处有些黯淡的白珠上。

没多少犹豫，白无缺直接上手扣白珠。

可任凭指甲挖出多少血沫，他始终摸不到白珠的底。

怎么回事……怎么会挖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无缺固执地掰动佁然不动的白珠，蓝眸中满是焦躁。

贾子虚疑惑又担忧：“白无缺？”

沐阴在一旁低声解释：“白丝从白珠里出来，小白想挖出来，用白丝帮你找回记忆。”

闻言，贾子虚恍然，蹲在白无缺身边开口劝道：“记忆会慢慢恢……”

倏地，刺眼的反光射进贾子虚的瞳孔，打断了他的话，微微侧头，垂眸看去，金与银包裹着熠熠生辉的泪滴，其中一个极小的切面勾了一缕月光，投进了他的眼睛。

心下触动。

贾子虚不由地抬起右手，看到无名指上相同的戒指闪耀着相同的光泽，同一时间，耳边响起熟悉的、温柔的、真切的、坚定的声音，动了动嘴唇，他轻声念出：

“在未来的回忆里，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白无缺猛地僵住，顿了几秒后又倏地回头，蓝瞳微缩，急于求证道：“你想起来了？”

贾子虚右手握住微凉的左手，两枚戒指相碰，缓缓抬起，停在白无缺面前，他看向道：“我不会食言，即使我已经忘了。”

白无缺有一瞬的失望，看着两人紧握的手也有些不是滋味，可他装作还是被男人的话逗笑，故作轻松道：“你这话有歧义啊。”

贾子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突然闭上嘴，扯出一抹微笑。

但奇怪的是，他的眼角没有被拉动半分，一张昳丽的脸被分割成两部分，上悲下喜，如人偶假笑般的诡异感扑面而来。

白无缺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贾子虚？”

停了一秒，贾子虚薄唇微动，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开口道：“对不起。”

意识到什么，白无缺立刻起身后退。

可忽地，清冷嘶哑又带着恨意的声音在从身下传来：“白无缺，我走不了，你也别想离开！”

白无缺蓝眸紧缩，遭了，慢了一步。

下一秒，尖锐从左胸口刺入，浓稠的液体喷涌而出。

靠！

白无缺暗骂一声。

略微模糊的视线中，两只带着戒指的手共同握住一把短小的刀，狠厉又决绝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哈……”

白无缺忽地冷笑一声，蓝眸死死盯着贾子虚，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异动，怒从心中起：

“你相信它？”

贾子虚沉默无言。

一旁的沐阴震惊到失语，反应过来后立刻冲上去踹开贾子虚，把白无缺拽回安全区。

“卧槽！贾哥又被操控了？！”

惊呼一声，沐阴瞥了眼被踹也毫无反应的贾子虚，又急忙低头查看白无缺的情况：“小白？你你你是在流血吗？你……”

“我没事。”

白无缺轻轻摇头，借着沐阴的搀扶站直身体。

沐阴双手在他的胸口慌张摆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堵住血流不止的伤口：“真没事吗？血一直在流……啊，要是哥在这就好了……”

白无缺轻拍他的肩：“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些酸疼。”

话落，白无缺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手表——

11:50。

最后十分钟。

又抬头看向缓慢从地上爬起来的贾子虚。

男人面无表情，神色死寂。

不像个人类。

而他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上，一缕白丝飘动摇曳。

“啧。”

白无缺咬了咬牙，还是没能完全拔掉白丝么……

既然如此，那就先让你从控制中解脱！

蓝眸沉了沉，白无缺目标明确，冲向贾子虚，抢走他手中的小刀后快速刺入他的胸口。

噗！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小白！”

沐阴慌了神，下意识拉开两人，大喊道，

“你怎么也动手啊！”

话落，沐阴左看看右看看，两人胸口各有一个血窟窿，这都是两位相爱之人的杰作。

“这都什么事儿啊……”

沐阴皱着脸抓了把头发，不知如何是好。

被拉来的白无缺清楚自己想做什么，趁着沐阴没反应过来，在男人脖子上补了一刀，随后迈腿踹开贾子虚，冷声道：“好好休息。”

“哎！你……他……”

一旁的沐阴伸手接了个空，只能看着贾子虚直直地倒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消散在原地。

见状，沐阴想到沐阳的消散，不禁呆滞在原地：“我……”

而没了阻碍的白无缺半跪在尼身侧，和对方挑衅的神情对上视线，他仿佛听到尼在冲着自己说：

看！我怎么都死不了！

想到这，白无缺抿了抿嘴思考片刻，选择采用最原始的方法。他高高举起尼身旁的石块，蓄力两秒，随后泄愤似的砸了下去。

砰！

鲜红的血溅起，白无缺激动地微微喘气，胸口流出更多蓝液，喘了会儿，他颤抖着手又拿起石头，对着太阳穴又是用力一砸。

砰！

地面被彻底染成暗红色，流血的伤口突然冒出一簇又一簇白丝。

白无缺呢喃：“果然是白丝……”

自从内芯换了，这具身体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越来越强，就连恢复也比之前快，心脏暴毙也能修复。

为什么？这明明是他的身体，为什么被另一个灵魂夺走后反而更强？

呵……不过也无所谓了，等副本结束，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就算没有……我也不能让另一个自己存在！

狠厉从蓝眸中流出，白无缺双手握紧石头，高高举起，调动全身力量准备最后一击。

可突然，耳边传来沐阴急切的提醒：

“小心！”

来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它的胸口，挂着蓝色浓液的刀尖从左胸口的另一个口子钻出。

谁？

白无缺有些迟钝地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