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乱装木头人的大壮等了一会儿，确认已经跑远的青年没有返回的动静，立刻探出头来，朝着新尼拍了拍肩：

“可以了兄弟！辛苦你装神弄鬼，到时候通关奖励，咱俩平分。”

新尼摘下印着蓝目菊的白色面具，露出另一张纯黑的面具，光滑平整，完全遮挡了面部，看不到任何五官。

大壮也在这时撕掉身上的伪装，露出显瘦暗黄的少年脸庞，捋了两把脑袋，长叹道：“真累死我了……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这。”

扭头看向依旧盯着青年离去方向的新尼，他拍了两下对方的脸，开口道：“喂！还说不了话吗？”

新尼回头看他，朝他伸出手。

大壮不明所以：“干嘛？”

新尼把手往上抬了抬。

大壮歪了歪脑袋，恍然大悟，笑眯眯地靠近泥池，身体前倾，把自己的下巴放在新尼手心，抬眼期待地看着他：“这样？”

新尼：“……”

沉默片刻，新尼直接抬手按在大壮脑袋上，借力一跳，落到地上。

大壮“哎呦”一声，抱怨道：“要扶不早说！”

话落，他边嘀咕边打了个响指。

时空继续转动。

轰隆！

唰！

雷声雨声齐齐响起。

女人们恢复正常，立刻爬向泥池，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新尼扭头似是看了他一眼。

大壮骄傲地抬了抬下巴：“羡慕我的能力？这可是我的金手指，我拿到的新奖励。”

“虽然时间短还限制区域，对使用对象也有严格要求，但胜在确实一个超能力，怎么样？不错吧？”

新尼没什么反应，转身径直走向贾子虚。

大壮跟了上去，边说边道：“喂，你到底是谁？现在能说了吗？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才冒险跟那个操纵白蛇的怪物纠缠，你可不能忘恩负义、背信弃义。”

新尼停在贾子虚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端详片刻，又转过看向大壮，目光似是落在他的脖子。

“你干嘛？”察觉到对方视线，大壮突然双手抱胸，警惕道，“我卖技不卖身啊。”

新尼默了默，朝他勾勾手。

大壮半信半疑地靠近：“你到底做什……”

话还没说完，脖子上的束缚感突然消失，细长的白丝落在了新尼手上。

大壮愣了愣，眼睛发光：“原来你在关心我？”

话锋一转，大壮故作羞涩地捂嘴笑了一声，扭捏道：“怪不好意思的。”

话音刚落，余光忽地闪过一抹白光。

大壮立刻扭头看去——

诡异的白丝缠绕在新尼的指尖，亲昵地贴在手心中蹭了蹭，随后被新尼送到木讷寡言的男人面前，迅速探进他的眼球中。

不一会儿，贾子虚涣散无神的瞳孔忽地收缩，而后抱头倒下，痛苦地不停抽搐，同时低声呻吟：

“嘶……呃……”

新尼立刻蹲下抱住他的头，像安抚孩子一样轻拍他的背脊，将他搂紧自己怀里，轻蹭安抚。

这一幕看得大壮眼睛眯起，眼中闪过几抹深思。

而抽搐没有持续太久。

半晌，贾子虚脱力地靠在新尼肩头，鬓角全湿，呼吸粗重，直到胸口的起伏趋于平缓规律，他才抬头看向新尼，视线落在他黑色的面具上，沙哑开口：

“你……是谁？”

新尼摇摇头，手伸到他的眼前，将刚刚探入的白丝收回来，又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贾子虚看到，疑惑道：“这是什么？”

新尼动作一僵，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突然扔掉手里的白丝，起身就准备往尼离开的方向跑。

可腿还没迈出去，手和衣服就被同时拉住。

贾子虚拉着他的手，语气焦急：“等等！”

大壮拽住他的衣服，语调上扬：“你去哪？”

新尼回头。

身后，做了相同动作的贾子虚和大壮对视一眼，又同时撇开视线。

贾子虚语气转为冷静：“我也去。”

大壮不爽：“你怎么抢我台词？”

视线落在他抓住新尼的手上，皱眉拍开贾子虚的手：“有对象的人了，这么没分寸，还不放开。”

贾子虚瞥了他一眼，重新握了上去，冷漠道：“跟你没关系。”

“哈？”大壮舔了舔牙，面色立刻阴沉下来，“搞清楚，是我和我兄弟救了你，没声谢还恩将仇报，对你的救命恩人冷语相向，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

贾子虚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勾唇挑衅道：“是吗……”

话落，两人立刻打在了一起。

但这场对打（殴打）没持续多久，就以大壮的求饶声结束：

“哥，哥，小的错了，您是哥，行么？”

“啧。”

贾子虚松开，嫌弃地甩了甩手，走到新尼身边，放缓语气，态度坚决：“我跟你一起。”

新尼将他的所有表现看在眼里，沉默片刻，低头蹲下，随手拿起一块树枝，在地上写到——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贾子虚思索片刻，语气不太确定：“有点记忆。”

大壮听到，小声嘲讽：“搞半天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傻子。”

新尼又继续写：

你知道我是谁吗？

贾子虚这次回答得很快：“不知道，但我要跟着你。”

新尼拿着木棍的手一顿，随手又画了个问号。

贾子虚继续道：“我看到你头顶的字，但我觉得那不是你。”

新尼：是什么？

贾子虚：“尼。”

新尼，也就是白无缺彻底沉默了。

大壮这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白无缺，语气诧异：“不是，你真是尼啊？”

白无缺无语地看了大壮一眼，虽然对方暂时接受不到他的眼神。

“等等等等！”

大壮捂住脑袋，紧急叫停，从头开始捋：

“你是我召唤出来的，没错吧？”

白无缺点点头，但实际上是他主动找上大壮。

“我说你要替我完成杀死boss的任务，你答应了，也没错吧？”

白无缺再次点头，他也想杀了冒牌货，拿回自己的身体。

“后面你给我出谋划策，说村长和尼使是同一个人，让我代替彩虫成为尼使，好引诱boss出来，这同样是你的主意吧？”

白无缺继续点头，尼肯定会去林区，走完固定流程后作为“白无缺”离开副本，它大概率会自己盯着仪式防止出现意外，这样有机会靠近它，制造“意外”。

大壮不理解：“可是尼不是刚才那个男的？现在你怎么成了尼？！”

白无缺默默叹了口气，换了个方向写下几个字：

他就是尼。

……

视线拉回到黑雾之中——

在“蓝白黑”与“尼我ta”的思绪连接之时，白无缺想到了一个停在别人回忆中的npc即玩家。

一个自第三次副本开始以来，就不见的踪影的角色。

自己被尼“感染”一定是尼的手笔，但为什么这次会如此顺利？也如此诡异？

不仅在副本层面，尼早早地盯上了他，就连在身为未知数的玩家，也像在迎接“新尼”一般，开始与以往完全不同的任务。

这其中，也许还有人为因素推动。

从这条路径向前延伸，他看到了站在终点的玩家扮演角色：

大壮，一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