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
几人的视线渐渐模糊，肺部的空气慢慢消失，直到意识完全陷入昏迷。
砰。
四个人同时瘫软在地上。
尼的视线划过唐笑笑、程子轩、白无忌，最后停在小善的身上，语气染上些许兴味：“还有个漏网之鱼？”
抬了抬手，两只尼便闪现在小善身旁。
意识到危险，小善果断睁眼逃跑，但小孩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成人。
没一会儿，小善便落到尼的手中。
“小东西，原来你不是人类。”
小善面无表情：“妈妈去哪了？”
尼把小善拎到面前，歪着脑袋用白无缺的声音道：“我就是啊。”
小善斩钉截铁：“你不是。”
“呵，他回不来了。”
忽悠失败，尼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白无缺”，缓缓开口：
“按照那个人类的说法，他的灵魂会一直在黑雾徘徊，不死不灭，而他的身体，将会成为我重生的容器。”
小善面色不变：“不可能，妈妈是三区唯一认可的玩家，你不可能骗过小七。”
“是么……”尼并不恼怒，反而揉了揉小善的头，像一位慈爱的母亲，满含笑意道：“好孩子，我们拭目以待。”
话落，尼毫不手软地掐断小善的脖子。
咔嚓。
小善眼里闪过一串绿色的代码，随后瞳孔失焦，彻底失去意识。
地洞内安静下来，雨水拍打树叶草地的声音传来，尼转头问：“来了吗？”
另一个尼道：“来了。”
闻言，尼蹲了下来，轻声道：“开始表演吧。”
……
“呃哈……”
贾子虚喘着粗气，在林间狂奔，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脸上，和汗水混杂在一起，流过眼角和脸颊的淤青、流过脖颈的勒痕、流过沾满污泥的上衣和破洞出血的长裤。
但他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自己身上，而是不停地低声重复他心心念念的名字：
“白无缺……活着，一定要活着……”
眼前的景象换了又换，终于看到熟悉的地洞口。
贾子虚眼神一亮：
“到了！”
他放轻脚步，小跑着来到洞口，谨慎地探头查看洞内状况——
洞口圈住的圆圈之内，尼掐住白无缺的脖子，手指正一点点缩紧，而他们两人的脚边，小善睁着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白无忌和唐笑笑的长发交织在一起，她们头顶抵着头顶、脸埋进土地，程子轩的身体歪七扭八地倒在边缘，看不见脑袋，但露出了他留有深深勒痕的脖子和毫无起伏的腹部。
贾子虚瞳孔紧缩，死亡带来的震惊直冲大脑，怎么会……都死了……
洞内，痛苦的声音忽然传来：“呃啊……”
贾子虚从冲击中回神。
小白还活着！
意识到这点，身体先一步动了起来，贾子虚果断冲着尼的头顶跳了下去。
而洞内，尼迅速反应过来，立刻松开白无缺，躲开贾子虚的攻击。
“呕——咳咳！”
被扔到一旁的白无缺蜷缩在地上，捂住脖子难受地干呕。
见状，贾子虚立刻跑到白无缺身边，揽住他的肩、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语气焦急又担忧：“小白！”
白无缺难受地摇了摇头，低声提醒：“别管我……小心咳咳！小心尼……”
闻言，贾子虚猛地抬头，恰逢这时，尼挥拳冲过来。
“靠！”
白无缺暗骂一声，咬牙扑向贾子虚，贾子虚反应过来，立刻护住白无缺的头，两人倒在地上，躲过尼的攻击。
“没事吧？”贾子虚沉声询问。
“蜡烛。”白无缺加快语速，哑声道，“灭掉它的蜡烛，在蓝目菊背后。”
闻言，贾子虚快速锁定尼的脸：“撕掉面具？”
“对。”白无缺点头道，“你拖住它，我用白丝把蜡烛挖出来。”
贾子虚：“好。”
两人快速商量好对策，贾子虚在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主动迎敌，专挑尼的正脸狂揍，同时一点点引导尼往白无缺的方向靠近。
余光瞥到低着头喘气的白无缺，贾子虚暗暗想到，小白体力不支，他必须最大限度地控制住尼！
很快，尼被引到白无缺身旁，两人对视一眼。
贾子虚抬腿将尼踹倒在地，白无缺一个翻身压在尼身上，早早准备好的白丝顺着手指深入蓝目菊之中，不到三秒，烛光从蓝目菊中被剥离出来。
白无缺直接上手捂住烛光。
刹那间，蜡烛和尼同时消失。
砰。
白无缺累倒在地上。
“小白！”
贾子虚心一停，冲过来抱住他。
白无缺勉强睁开一只眼，颤颤巍巍地捂住贾子虚的嘴，有气无力道：“别喊，我脑袋疼。”
贾子虚想解释：“我……”
“嘘。”白无缺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捏住他的嘴唇，“你也累了，跟我一起躺着。”
两人的对上视线。
白无缺眼球上爬满了血丝，眼底的疲惫显露无疑，贾子虚也没好到哪去，眼角的伤痕让他肿成了大小眼，狼狈不已。
贾子虚心疼地抚上青年的眼睛，眼底隐隐泛起了水光：“小白……”
“怎么你先哭了？我都还没呜……”
白无缺本来浅笑着打趣，可话到一半，眼眶里的泪水先一步泛滥，语调瞬间染上哽咽，他抬手遮住眼睛，咬唇抽泣道：
“我好没用……呜呜呜……贾子虚……我没能救他们……”
贾子虚默默俯身，轻轻捧住白无缺的脸，又紧紧地埋进自己怀里，低声安慰道：“你尽力了，还会再见的。”
闻言，白无缺肩膀微颤，语无伦次地嗡声道：“就在面前……好多尼……就在我面前动手……我来不及……大白、唐笑笑、程子轩、小善，一个接一个……全死了……”
贾子虚沉默着，轻拍着白无缺的背脊。
地洞里一时间只剩白无缺的抽泣与哽咽。
过了半晌，抽泣声渐渐转小，白无缺做了几个深呼吸，在贾子虚的搀扶下坐起来。
贾子虚柔声问：“缓过来了？”
白无缺轻轻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能出声，他哑声道：“沐阳沐阴去耕地找挖出我的玩家，向他们打探可能知道更多信息的大壮。”
贾子虚理解他的意思：“我们去和他们汇合。”
白无缺点点头：“尼的力量变强大了，我们要小心。”
听到这，贾子虚眼眸闪了闪，问：“尼为什么会变强，你有头绪吗？”
白无缺沉声道：“我的力量被分走了。”
贾子虚皱眉：“所有？”
“嗯，所有。”白无缺语气严肃，“还记得上次我在水里没有变成人鱼吗？我当时只以为自己是被尼同化，是它想要我的身体，现在才知道，它真正要的是我的能力。”
白无缺握了握拳，不甘道：“我现在不仅失去鱼尾，白羽也用不了，只有和灵魂绑定最深的白丝还能用，再这样下去，它只会越来越强。”
贾子虚开口道：“不只是这些。”
白无缺一怔：“什么？”
贾子虚沉声道：“它还在偷走你的记忆，我碰到的所有尼都在扮演你，从最开始拙劣的汉字、到戒指暗示、再到白丝攻击，它攻击的习惯也和你越来越像。”
白无缺闻言瞪大了双眼：“所有尼都在扮演我？”
贾子虚点点头：“这样下去，你不仅会越来越虚弱，而且会有失去记忆的风险。”
说到这，男人抓紧白无缺的手，语气更加急切：“小白，我们可能等不到二十四小时，必须尽快通……”
“不行！”白无缺厉声打断，咬牙道，“上次的教训我受够了，我不能让你们陪着我一次次进入死亡循环。”
话落，他看向贾子虚，神色坚毅：“待够二十四小时，这次的目标只有一个，通关。”
闻言，贾子虚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
白无缺继续道：“如果真的有意外……贾子虚，帮我答题，各种意义上的帮。”
两人视线相交，倔强与挣扎暗暗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