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缺没有推开，转而拉起贾子虚的手，厉声反驳：“我不属于这里。”

话音刚落，贾子虚突然拉了他一下。

白无缺扭头问：“怎么了？”

贾子虚错愕又惊讶地指了指白无缺的腿。

白无缺低头看去，是自己的腿，裤子也在，没什么不同，他重新抬头，疑惑道：“怎么了？”

贾子虚指了指上面。

白无缺点点头：“上去说。”

尼没有阻止，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白无缺困惑地回头看，尼歪头一笑，用口型告诉他：你属于这。

背后莫名发凉，白无缺加快速度，和贾子虚一起游出水面。

两人刚冒出头，贾子虚便焦急开口：“你尾巴呢？”

白无缺一愣：“什……”

话语顿住，寒意从脚底贯穿头顶。

是啊，他下水就会变成人鱼，为什么这次没有……不，不对。这不是第一次，上次下水也是，他从祠堂醒来的时候裤子没破，他的腿也没有变成鱼尾。

难道他正在被副本同化？

就像尼说的那样——他属于这。

所以他的长发代替了鱼尾，他在慢慢改变，变成适应奉尼村的样子，或者说……变成尼的样子。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尼的声音便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属于这……白无缺……你属于奉尼村……”

恍惚间，贾子虚的呼唤变得愈加遥远：

“小白……”

“小白！”

白无缺黑眸发怔，猛地回神：“怎，怎么了。”

“叫了你几遍都没反应。”贾子虚握紧他的手，语气担忧，“不能泡在水里太久，我们去岸上说。”

白无缺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好。”

两人游上岸，一行人都围了上来。

“妈妈！”小善扑到白无缺怀里。

白无忌关心道：“哥，你脸色好白，没事吧？”

白无缺摇摇头：“我没事。”

唐笑笑问：“下面发生了什么？”

沐阳也追问道：“那个人不是纪念安，是尼？”

白无缺点头：“对。”

沐阴不解：“那他抓贾哥干嘛？”

白无缺沉声解释：“祂只是想利用贾子虚吸引我的注意，然后……让我留下。”

话落，手上一紧，白无缺低头看去，贾子虚抓得他手指涨红。

感觉到白无缺的视线，贾子虚回神，下意识松手，略微焦急问：“抱歉，弄疼你了？”

白无缺抬眸看他。

尽管贾子虚隐藏得很好，眼里有着故作镇定的笑意与适时的歉意，但白无缺依旧能从他微抿的嘴角中看出慌乱与紧张，以及……害怕失去自己的恐惧。

白无缺浅浅笑了笑，手指扣住贾子虚的指缝，以示安抚，同时转头对着众人道：“我知道庆尼礼的所有流程，可以答题通关了。”

众人面露欣喜。

贾子虚反应最大，鱼尾的事情让他不自觉有些担忧：“真的？”

白无缺捏了捏他的手，语气肯定：“当然。”

沐阳：“你怎么知道的？”

唐笑笑也追问道：“你刚才失去意识，是看到什么了吗？”

“嗯。”白无缺应道，“纪念安来找我，她告诉我尼的起源，以及庆尼礼的所有流程。”

程子轩问：“所以尼到底是什么？”

想到村子里对人肉的追捧与疯狂，白无缺神色暗了暗，沉声道：“食物，以及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将刚才发生的事转述给他们，省去一些和破窗会有关的事，以及自己被尼盯上的事。

听完，几个人也理解了尼的存在。

“天……这个村子也太恶心了……”白无忌脸色白了几分，“他们吃同类还吃上瘾了，祸害完自己的家人，又去祸害村外人，好吓人。”

唐笑笑脸色也不太好：“女人和男婴……啧，他们可真会挑。”

沐阴愤恨道：“他们根本不配为人！现在又不是饥荒，他们竟然还要吃人！”

程子轩目露怜悯：“尼真的不管吗？祂不是喜欢人类吗？祂明明有能力阻止……”

“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无法拒绝吧。”沐阳同情道，“祂比谁都知道饥饿的痛苦。”

贾子虚没有加入对尼的探讨，始终惦记着白无缺的异常，他低声问：“小白，你的鱼尾……”

白无缺隐约猜到一点，肯定和尼脱不开关系，但还是选择搪塞过去：“可能被规则限制了。”

贾子虚依旧担心：“可是……”

白无缺安抚道：“没事，我们已经知道庆尼礼的流程，等离开副本，什么危险都不会发生。”

小善闻言抬头：“我们现在就答题吗？”

众人从尼的话题中抽离。

沐阳问：“确认一下得分点吧。”

“嗯。”贾子虚闻言点头，眼里依旧充满担忧，“还有时间，不用着急答题。”

“不用。”白无缺拒绝道，“庆尼礼完整地在我眼前过了一遍，不会出错。”

必须快点离开副本，不管是因为通关，还是因为不想变成尼，他不能久待。

思绪至此，白无缺果断喊出小七。

光球应声而来，扑向白无缺：“白白！小七好想你呀！”

白无缺伸手接住，直奔主题：“这次怎么答题？”

“哇！”小七震惊，“白白这么快就知道答案了吗？”

白无缺沉声道：“嗯，直接开始吧。”

话音落，白无缺便感觉到周围发生了些许变化——

细雨被隔绝在外，河流声与风声归于寂静，仿佛有一个空间，将自己与周遭的一切隔开。

滴！

小七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素眼睛转化为“确认”二字：“二十四小时内只能回答一次，请玩家确认作答。”

白无缺果断按下“确认”。

倏地，小七的眼睛变成红色，停在白无缺面前，并且发出刺眼的红光，罩住白无缺的脸：“请玩家开始作答。”

白无缺黑眸微冷，沉声开口：

“标题：奉尼村举行庆尼礼，以男婴献祭神灵‘尼’。”

“导语：尼历101年3月9日，奉尼村全体女性在广场戏台举行庆尼礼，以男婴为祭品供奉神灵尼。”

“主体：尼是当地早年饥荒时创造的肉人，本意为供人食用，后演变为信仰对象。庆尼礼表面祈求女性世代绵延，实则满足村民延续至今的食人肉癖好。”

“仪式前一日，村中女性将选定的男婴们用泥土和叶片包裹。仪式当日由尼使主持，将裹好的男婴置于烤架，并挑选一名未包裹的男婴直接焚烧作为尼的祭品，随后众人唱诵颂词完成仪式，并享用男婴。”

“结尾：本次庆尼礼圆满结束。”

“落款：白无缺，2026年7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