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安!!!”
撕心裂肺的嘶吼响起,洛伊顾不上其他,冲到陈念安身边,全身颤抖,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哑声开口:“不会的……假的……是假的……你不会死……你不会死……”
留在门口的三人神色惊恐,下意识后退两步。
二狗扶住门框,不至于腿软得站不住:“真的杀人了……”
麦子直接躲到二狗身后:“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大牛被吓晕过去,脸色铁青,嘴里嘀咕着“杀人了杀人了”。
白无缺盯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黏腻腥臭的感觉更浓了,他的脸上也是血……
“白无缺!你为什么杀她!念安只是被害怕影响了判断,她根本没想过要害你!”
洛伊双眼猩红,抱着陈念安地尸体,愤怒地看向白无缺,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栗色的卷发因为沾了血,塌了下来,显得可怜又倔强。
白无缺皱眉辩解:“不是我杀的,而且她不是纪念安……”
洛伊闻言怒火更甚,根本听不进去:“这么拙劣的借口你也好意思说出来?我真是瞎了眼!”
啧……麻烦了。
刚才嫌弃麻烦没有直接揭穿陈念安,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白无缺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洛伊,又看了眼门口瑟瑟发抖的三个玩家,脑袋一阵发疼。
算了,还是先去和贾子虚汇合,洛伊那等出去了再解释也来得及,现在他需要时间冷静……
想到这,白无缺右脚刚迈出去,脸上便又溅起一条血痕。
白无缺倏地回头——
洛伊抱着陈念安的身体,拿着被打磨过的石头,没有一丝犹豫地插进自己脖子,怨恨不甘的眼神死死盯住白无缺,随后全部化为对喜欢之人的懊恼与不舍,最后倒在了血泊中。
“你……”
白无缺根本无力阻止,只能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思绪空白的刹那,脑子里闪过寺庙里两道活泼年轻的身影,他们打闹嬉戏,走上通往興酆塔的阶梯,最后化为供奉酆都大帝的香火,消散在树荫之下。
全死了……
洛伊背对着大门自杀,留在门口的三人以为白无缺杀了陈念安又杀了洛伊,再也顾不上其他,踉跄着转身就跑。
白无缺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皱着眉蹲下来,看着弥留之际的洛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真的认错人了。”
洛伊睫毛轻颤,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抗拒不了身体机能的快速衰竭,永远无法开口。
更加浓郁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味蕾,白无缺脑袋发涨,胃部更是翻涌不止。
忍住恶心,白无缺迈过两具尸体,从大门离开祠堂,副本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得快点找人,不能再有人死掉……
想到这,白无缺直接脱掉上衣绑在腰间,放出白羽,向林区快速飞去。
轰隆!
细雨绵绵,羽毛淋湿会影响速度,得快点找到他们。
会在哪呢?奉尼村总共就这么大,居民区和广场游荡着变异人,躲不了人。林区被高大的树荫遮盖,看不见里面。从分开的地方找起,说不定会有线索。
挥动翅膀,白无缺朝着船型屋的方向飞去。
船型屋旁——
收起白羽,白无缺落在河岸。
潮湿泥泞的土地上留着很多杂乱的脚印,他们应该在这里找过自己。
穿上衣服,白无缺蹲下来仔细检查。
突然,面前的河面冒出气泡和涟漪。
“谁?是纪念安吗?”
白无缺下意识伸手,被一只微凉的大手紧紧握住。
哗啦!
贾子虚从河里冒出,眼里亮起光亮:“小白!”
他光着膀子从河里爬出来,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露出健壮匀称的肌肉线条。
白无缺耳尖一红,轻咳一声问:“你一直在水里找我?”
贾子虚被白无缺身上的血痕夺去注意,语气焦急又担忧:“你身上好多血,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受伤?”
“不是我的。”
白无缺响起祠堂里的事,面露疲惫:“是洛伊和……陈念安的。”
听到意料之外的名字,贾子虚皱眉:“边走边说,大家都在屋里。”
白无缺点头:“好。”
吱呀——
屋内,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听到开门的声响,齐齐扭头看去。
“找到白哥……天呐!好多血!”
沐阴看到两人并肩走来,欣喜还未延长两秒,就被白无缺身上大片的血迹惊到。
白无缺关门走近:“我没事,都是别人的血。”
扫视一圈,熟悉的脸庞都在,白无缺暗暗松了口气。
白无忌给两人空出位置,又问:“哥,你去哪了?我们在林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河底有条通道,可以直接通到祠堂。”白无缺坐下解释,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洛伊自杀后,我担心你们出事,就飞到河边找你们。”
贾子虚穿好衣服坐下来,补充道:“我在河里没碰到过纪念安,看来祂和在筒子楼时一样,只盯准了你一个人。”
程子轩问:“那个叫陈念安的为什么要陷害你?对你完全没伤害啊。”
白无缺也想不明白,只能推测道:“她大概率只是听命行事,和福利院的X计划有关,或者想让我失控后永远留在副本。”
“但她没有自爆的动机。”唐笑笑分析道。
白无缺:“嗯,所以她也被利用了。而且脑子里的微型炸弹能带进副本,说明她和洛伊、纪念安一样,是通过興酆塔进入副本。”
想到这,白无缺就觉得脑袋发涨:“陈家以及陈家背后,他们的手已经伸到副本里来了。”
贾子虚握住他的手:“他们选择在副本里对你动手肯定是个错误,别想这些,想听听我们的收获吗?”
“嗯。”白无缺点点头,正了正神色,“先通关再说。”
贾子虚换了副轻松的姿态,紧贴白无缺的手臂,勾唇道:“和你的发现能对应上,我们发现了尼的复活点。”
白无缺思索片刻,脱口而出道:“泥池。”
“Bingo!”贾子虚打了个响指,“唐笑笑策反了彩虫,她告诉我们塑尼礼当天,尼使会单独去泥池沐浴,每当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准靠近泥池。”
“而我们在底下发现了这个。”唐笑笑拿出一把种子,“花种。”
白无缺一眼认出:“蓝目菊的花种。”
上一次意外种在手心的花种,他不会忘记这些细小花种的威力。
贾子虚又道:“我们活捉了一只变异人,把花种洒在他的身上,然后丢到泥池里,你猜怎么着?”
白无缺:“描绘蓝花,红衣长发,被播种的人成为了新的尼使。”
贾子虚:“没错,但因为变异,他的智商堪忧,且攻击力依旧,我按照传统方法处理掉了。”
白无缺疑惑:“但之前花种藏在了石像里,你们怎么在泥池里找到活的花种?”
“也是石像。”贾子虚解释道,“祠堂一直都在泥池里,只不过迎尼礼时会把它抬出来。”
“原来是这样……”白无缺道,“根本没有确切的尼,或者说尼的本体就是蓝目菊。”
“不能这么说,尼有具体的形象,祂肯定存在。”唐笑笑纠正道,“只不过尼会靠蓝目菊的种子来传播自己的思维意识,就像蒲公英用风吹散种子播种,延续后代一样。”
沐阳道:“尼的形象变化多样,是村长、是尼使、是纪念安、是湖底的残骸、或是每一个被播种的祭品,那报道中的人物就不好划分。”
贾子虚:“问题解决之后又会有新的问题,这就需要知道副本是如何界定尼,以及庆尼礼中,尼究竟接受了怎样的祭品。”
“蓝目菊……”
白无缺回想以往见到的“尼”,抛去性别、身份,最显眼的却是是这朵诡谲的蓝花。
还有之前的幻象里,抱着蓝目菊坐在树林的女人从未开口,回答自己的是她手中的蓝目菊。
黑眸微亮,白无缺道:“被播种了蓝目菊的人都会有尼的意识,尼无处不在,如果我们能顺着被播种人探到尼的意识,就能找到祂。”
贾子虚:“现在只有一个人符合你的要求,有点难找啊。”
“或许不止一个。”白无缺勾了勾唇,看向床上始终安静的婴儿。“他诞生在泥池,还被尼使养在身边,说不定……”
白无忌忍不住打断:“哥!你笑得好像反派!”
白无缺敲了下她的头,起身走向男婴:“试试看,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