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来到泥池旁——
彩虫组织众人站定,雷鸣电闪成为仪式开始的号角,众人迎着细雨跪拜,姿态虔诚地祷告吟唱。
直至某个瞬间,彩虫猛地抬起头,一道身影背靠明月,闯入她的视线。
乌黑柔顺的长发遮住来人的脸庞,红衣长袍在黑暗的雷电中宛若神明下凡,脸庞上的蓝目菊更是诡谲摇曳、充满超凡的神性。
所有人齐声呐喊:
“恭迎尼降世于人间!”
话落,彩虫近乎无声的自语消散在雨夜,却清晰地传入自己耳中:“伟大又怜悯的尼……”]
不对!
这是彩虫眼中的画面,可当时从祠堂上方缓缓落下的人,就是他自己。
想到这,白无缺骤然睁眼。
白无忌的声音恰好在耳边响起:“编好啦!头发太长,只能这么编啦。”
闻言,白无缺回神侧头,把脑后的辫子撇到身前,是他见过的鱼骨辫,刚好能让垂下的头发缩到大腿,不至于影响行动。
他道:“谢了。”
白无忌揍了他一拳:“客气啥。”
唐笑笑在意白无缺的记忆,问:“你看到什么?”
白无缺:“尼使让彩虫在笔记本上涂毒,他早就想杀了我们之中的某个人。”
闻言,唐笑笑笃定:“不,一定是我,只有我可以通过触摸读懂文字,尼使知道我的能力。”
沐阳:“但他怎么会知道你的能力?”
唐笑笑闻言皱眉,百思不得其解:“也是……”
一旁,贾子虚问:“还看到什么?”
白无缺看向他:“上一次祠堂旁的仪式里,彩虫把我当成了尼,红衣长发、面绘蓝花,这是她眼中的我。”
唐笑笑没听懂:“什么意思?”
贾子虚一下就回想到:“是你吊下去找线索的时候?”
白无缺点点头。
沐阳疑惑:“你当时还是白无缺的样子,为什么会被当成尼?”
白无缺陷入沉思:“不知道……”
忽地,白无缺想到仪式开始前,尼使穿的衣服,恍然道:“因为我代替了尼使的位置。”
众人面露疑惑。
白无缺继续道:“彩虫的记忆里,仪式开始前,尼使穿着红色长袍,加上他原本就是长发,如果他按照我的方式降临在祠堂,一定会被当做尼。”
“他在假扮尼,以男性的身体。”
话落,唐笑笑反应过来:“我们第一天见到的尼可能就是他,平胸且高挑,还有长发和人皮遮住大部分的身体特征。”
贾子虚也联想到另一个祠堂的不同:“地道,湖底一定还有连接到这里的地道,方便他在居民区和林区隐蔽穿梭。”
闻言,白无缺来了灵感:“说不定不是地道,而是一条地下河道。”
沐阳:“旁边就是河,我们直接去验证。”
白无忌听完,反推道:“怪不得他作为尼使不合群,偏要一个人住在河边,原来是方便他自己干活。”
“接下来就差原因。”白无缺起身,“庆尼礼是满足反人□□望的杀戮,迎尼礼呢?他作为假扮尼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话语间,白无缺打开门,准备直接去河边看看。
没想到锋利的长矛直直怼到面前。
“小心。”
贾子虚动作迅速,拉住人后退两步,才让长矛停在白无缺眼前十厘米的位置。
白无缺心有余悸,差一点这东西就能戳穿自己的脑子!
想到这,白无缺看向门外站了几排的女人,眼神不自觉地转为冰冷,她们手上拿着武器,面色不善。
贾子虚贴在白无缺身后,沉声道:“人不少。”
正常人的状态他们可以解决,但纠缠起来太麻烦。
白无缺沉声片刻,余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彩虫,有了想法,他浮夸道:“彩虫姐!你终于醒了!”
话语间,白无缺蹲下扶起彩虫,趁机放出白丝,快速探入彩虫的大脑,操纵她开口说话:“我没事,现在是什么情况?”
人群中,听到彩虫的声音,叶子语气激动,想要冲进船型屋:“彩虫姐!”
白无缺看到她的动作,立刻操纵彩虫厉声制止:“站住!尼使的屋子不能随意进出!”
叶子想要辩解:“可是……”
彩虫打断道:“你为什么带这么多人过来?”
叶子老实交代:“是尼使派人传话,让我们来救您。”
派人传话?
白无缺想到之前的怀疑,心下微沉,她知道太多,为什么?
思索间,白无缺不忘操纵彩虫反驳:“你被人骗了,尼使就在这,怎么会派人去找你。”
不等叶子开口,白无缺指尖微动,又继续让彩虫开口:“叫你来的人在哪?”
叶子下意识回答:“应该还在树屋。”
彩虫:“关起来,等我去审问她。”
话落,还不忘打发掉她们:“我和尼使还有事聊,你回去等我。”
叶子还想挣扎一下,白无缺持续施威:“还不快去。”
叶子只得低头:“好。”
话落,叶子带着众人离开,消失在树林间。
松开彩虫,白无缺紧绷的神经也暂时放松,没想到操纵人说话就这么累。
“哇……”白无忌眼冒星星,“哥你还会傀儡术,好酷!”
白无缺起身,按了按她的脑袋,对着众人道:“先去验证猜想。”
几人点点头,离开船型屋,直接走到河边。
混着泥沙的河水有些浑浊,白无缺蹲在地上,在离船型屋最近的河岸仔细检查。
水面倒映出自己的脸,以及垂在身侧的辫子,因为重力,辫子尾部垂到河里,激起水花,溅在白无缺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出神,注意力从河底转移到河面——
清冷俊郎的脸庞因为长发的衬托,显得柔和不少,白无缺真的有那么一瞬,恍惚于自己的性别,而就在这片刻之间,河面的倒影变成了一个婴儿,而后慢慢长大,从幼儿到孩童再到少年,最后停在青年模样。
这是……我?
白无缺神色恍惚,想触摸河里的脸、确认这是否就是自己。
就在指尖触碰到河面的刹那,一只修长的手从河里伸出,打破了倒影,握住他的手腕。
白无缺回过神,可已经来不及,握紧他的手力气非常大,一把将他拉入河里。
噗通!
焦急的呼喊声穿透水压,传进自己的耳朵:
“白无缺!”
是贾子虚的声音。
但白无缺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因为眼前,脸上画着蓝目菊的女人睁开眼,神性的矜贵无暇与人性的柔情欢喜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
乌黑长发遮住她赤裸的酮体,米白色的皮肤散发出点点光泽,她目光悲悯地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新生的婴儿。
白无缺忍不住呢喃:“尼……”
女人微微摇头,朝他靠近,绘着蓝目菊的嘴唇慢慢贴上白无缺的唇,冰凉粗糙,像是雨后的树枝。
而后,脑海中涌来他未曾见过的记忆——
[“塑尼礼只需要这些?”
小河扔下来一袋的土,在村长面前打开。
村长点点头:“就是这个,你们干得很好。”
小河语气冷淡:“接下来呢?还有什么事,一起说。”
村长:“我告诉你迎尼礼要用的的颂词吧,知道后,你就负责主持。”
小河神色微动,应下来:“好。”
村长卖了个关子:“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把塑尼礼完成。”
“做什么?”小河微微不耐烦,“耕地土已经给你了。”
“不一样。”村长摇摇头,“这土是你们一起找的,功劳平分,但如果想知道颂词,你必须额外做点事。”
小河思考片刻应下:“好。”
村长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我果然没看错人。”
话落,村长打开地窖,将一个昏迷的女人拉上来,丢在地上,她身着粉白色的明制汉服,精致的粉色绒花别在她可爱的双马尾上,一看就不像是村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