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缺眉头紧皱,强行撑开贾子虚的眼皮,放出白丝,探入他的大脑,稍微刺激了一下。
“咳咳——”
贾子虚猛地睁眼,大口呼吸,咳出肺里呛进去的水。
白无缺眼睛一亮:“贾子虚!”
贾子虚揣着粗气眨了眨眼,看着变成人鱼的白无缺,俊美绝色的熟悉脸庞与圣洁不染的白色交织,他不仅有些恍惚,下意识呢喃:“美人鱼……”
闻言,白眸里闪过几分无语,白无缺轻轻敲了一下男人的脑袋:“快死了还美人鱼。”
贾子虚回过神,猛地起身,捧住白无缺的脸用力亲了一口,然后闭眼躺了回去,一副安详模样:“死而无憾了。”
白无缺翻了个白眼,转头用相同的方法叫醒唐笑笑,后者呛出一口水,大口呼吸,下意识防备地抓紧白无缺的手臂,神色凌厉。
白无缺轻声安抚:“是我,笑笑姐。”
唐笑笑松开眉头,也松开手:“你这样子……我还是不太习惯。”
话锋一转,唐笑笑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无缺简明扼要地解释完,又问:“你们看见了什么?”
唐笑笑回忆片刻:“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妹妹。”
贾子虚抬起手臂:“我是哥哥。”
唐笑笑继续道:“回忆里,我和妈妈一开始也住在村里,但自从村里出现了尼,我们就搬到树林里,在那搭建简易的树屋住,然后……就被尼选中,被村长带来了祠堂。”
贾子虚坐起来:“我也差不多,一开始和妹妹、妈妈住一起,她们搬走后,我就住在村长家,直到被尼选中,才和妹妹一起被关进祠堂。”
白无缺又问:“最后那对兄妹见到尼的样子非常惊恐,你们看到了什么?”
贾子虚:“一张画了五官的人皮,但样子很模糊,像是被故意打了马赛克,认不出是谁。”
唐笑笑:“我也是,那张人皮越来越近、贴上我的脸,很凉、很闷,后来画面一转,我被扔进湖里,失去意识。”
贾子虚:“我也是。”
唐笑笑看着白无缺,沉声道:“如果你不能变成人鱼,我们大概率会被淹死在湖水里,带着脑子里的记忆一起,沉入湖底。”
“祂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那些过往?”贾子虚发出疑问,“如果动了杀心,直接淹死我们更快。”
没人能给出答案。
白无缺眉头皱起,若有所思:“尼究竟想干什么……”
轰隆!
雨丝伴着雷声落下,湖面泛起点点涟漪。
唐笑笑看着一只人鱼趴在岸边陷入沉思,总觉得违和感过重,忍不住打断道:“你要不先出来?”
白无缺有些尴尬:“嗯……这个嘛……”
贾子虚笑了笑,看出了什么,转头道:“我们先去村长家一趟。”
唐笑笑不解:“就我们俩?”
贾子虚起身:“嗯,换套衣服,也给小白拿一套。”
唐笑笑懂了,看了眼光着上半身的白无缺,转身和贾子虚离开。
见两人走远。
白无缺再一次潜入湖中,边走边想:
尼把他们三个人都扔到湖里,这说不定是活祭的过程之一。而且祠堂单独建在湖边,这下面说不定有什么说法……
思绪止住,白无缺突然愣在原地,震惊地看向湖底——
尸骨……整个湖底,全是尸骨……
被湖水腐蚀的人骨破败不堪,已经不能简单地看出哪些是整具的人类骸骨,白花花的骨头随意地铺散在湖底,偶尔有几条鱼穿梭在头骨间,成片的藻类附着在肋骨上。
它们完全融入了湖底的生态圈,可它们本不属于这里。
“呃呕……”
白无缺捂住脸,后自后觉的腥臭味钻入鼻腔,通过鱼鳃进入的湖水,掺杂着人骨的味道,仅瞬间,胃部开始疯狂翻涌。
湖底是人骨,地面是人皮。
这个村子,根本就是吃人的地方!
白无缺黑着脸,转身向上游,他知道为什么在村子里只能见到人皮了,原来属于人的骨肉,全都葬在了这片湖底。
元凶是谁?
是尼……还是人……
唰!
白无缺探出水面,微凉的雨丝让他燥热发涨的脑袋冷静不少。
“小白!”
岸边,已经换成当地麻布衣服的贾子虚朝他招手,唐笑笑身着同款,也站在一旁,抱胸看向湖面。
白无缺深呼吸一口气,朝他们游去。
贾子虚把衣服放在地上:“你换吧,我们去上面等你。”
唐笑笑:“我帮你看着他,不会让他占到便宜。”
贾子虚笑道:“这有什么,我和小白早就坦诚相待……”
话到一半,贾子虚顿了顿,发现白无缺竟然没有阻止他往下说,他话锋一转,问:“怎么了?”
唐笑笑也发现了白无缺的沉默,收起玩笑的心思。
白无缺捏了捏眉心:“湖底是全是人骨,非常多。”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贾子虚沉声道:“上来说。”
白无缺:“嗯。”
两人转身走远。
白无缺快速换好衣服,追上他们:
“人皮被留在祠堂,其他的全扔到湖里,我在想是尼做的,还是人。”
贾子虚:“也许有个人可以给我们更多信息。”
白无缺:“谁?”
唐笑笑解释道:“我们在村长家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二狗,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被我们抓了,现在在地窖。”
白无缺:“他一个人?”
贾子虚:“就看到他一个,还没仔细盘问。”
白无缺点点头,三人加快脚步,往村长家走。
“喂!有没有人啊!喂!”
刚踏进院子,二狗的叫喊声就传出来。
白无缺径直走向偏房,地窖的把手被一根凳脚卡住,困在里面的人无法出来,此刻二狗正疯狂撞门,卡门的凳脚隐隐松动。
白无缺干脆拉开地窖。
二狗看到白无缺,焦躁的脸色瞬间变得奇怪起来,语气讥笑:“呦,你还在这啊。”
白无缺皱眉:“你什么意思?”
二狗邪笑一声,眼睛对着白无缺上下打量,故意拉长尾音、略微轻蔑道:“没事……没事……”
白无缺干脆按住二狗的头、拉下地窖的铁门,借着门缝卡住脖子,让二狗不得不弓起身体,同时仰头看向上方。
“啊!你干什么!”
受人束缚的姿势非常难受,二狗大叫起来。
“说清楚。”白无缺冷声道,“你为什么在这?”
二狗不爽喊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一个外人管这么多,小心我告诉村长,让他把你们都赶出去!”
白无缺勾唇冷笑,悠悠问道:“你有见到村长吗?”
二狗语气依旧不善:“没有,怎么了?”
白无缺掐住他的下巴,让他强行看着自己的眼睛:“他就在地窖,你找找看。”
黑眸中的冷冽让二狗语塞一瞬,他竟然下意识应下:“好……”
话音刚落,白无缺拉开地窖,起身毫不留情地把二狗踹下去。
“啊!”
砰。
脚底传来重物落下的声音,以及二狗的惨叫:“你有病啊!”
白无缺踩死地窖铁门,语气冷淡:“找到了,我再放你出来。”
二狗骂骂咧咧:“我擦你大爷!丁点大的地方,哪里能藏人?不想放我出去就直说,这里除了白菜萝卜,就是几块破布……”
骂声戛然而止,地窖静得毫无人气。
白无缺眼底闪过几分戏虐,朝旁边两人用头微微示意,无声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