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个屁!”程子轩骂回去,“我们来这帮村子做宣传,你们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还是说……你们这些人,另有阴谋!”
麦子神色阴沉:“贱人……敢踹我……你们以为村子需要你们宣传吗!都是送上门的人头而已!”
程子轩面色铁青:“你……”
话还没说完,程子轩突然感觉有股香味冲上鼻尖,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身体控制不住地倒下,闭眼之前,他看到沐阴早就倒在了沐阳身上,双眼紧闭。
“笑,笑……”
呢喃一句,程子轩彻底失去意识。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真要考虑考虑,你们还适不适合做我的合作伙伴。”
话语间,大牛手上拿着个小喷壶,迈过地上的三人,走到小河和麦子面前。
小河:“一点小意外而已,结果是好的。”
石头拎着小善走进:“还有个孩子,怎么说?”
谷子抱胸皱眉:“麻烦,都杀了。”
小河持反对意见:“尸体不好处理,都弄到台上充数,我们可以不用遭罪。”
谷子扭头:“老大,你怎么看。”
大牛抓起程子轩:“暂且听他的,他脑袋比我们好使。”
“好。”
谷子应下,扛起沐阴,跟上大牛。石头跟在他们身后,拎着小善。
三人各自带着人,走上戏台。
小河侧头:“你还能走吗?”
麦子直起身:“可以。”
话落,他主动扛起沐阳,和小河一起往戏台走。
两人路过还傻站着的大壮。
麦子催促:“还站着干嘛,快把人弄上去。”
大壮抱着白无忌,神色挣扎:“必须是她吗?”
“不然呢?”麦子反问,“村里的女人都藏在林子里,根本抓不到,还差点搭上命,别告诉我你忘了昨天的教训。”
闻言,大壮眼里最后的一抹光彩消失,整个人都颓废下来,呢喃道:“我没忘……”
小河冷声道:“快点。”
大壮妥协低头:“好。”
看见大壮听话干活,小河安下心,侧头问:“二狗呢?”
麦子无奈摇头:“不知道。”
小河皱了皱眉:“不管他,我们直接开始。”
哩啦——
唢呐长啸,随着淅淅沥沥的雨点穿透耳蜗。
咚!锵!咚!锵!咚锵!
锣鼓喧天,盖过了一阵阵闷雷。
戏台上——
白无忌被绑在椅子上,额头上凝固了黑红的血,被人用绣有蓝目菊的丝巾遮住嘴,丝巾之下,嘴里被塞了一团白布,无法发声,她双目紧闭,脑袋垂下,还处于昏迷状态。
小河站在白无忌身后,手持一把开锋的长剑。
大壮压着沐阳跪在白无忌脚下,右侧是程子轩,左侧是沐阴,他们同样跪在地上,身后站在压制他们的大牛和谷子。
而大壮身后,是匍匐跪着的石头和麦子。
麦子憋屈嘀咕:“为什么我也要跪着。”
石头扫了眼趴在地上的小善,小声道:“人不够。”
闻言,麦子微微抬头,看向站在他前面压着别人跪下的三人,心里忿忿不平,但他也知道,眼下的场合不允许他闹脾气。
戏台下——
流水席中人头涌动、座无虚席,每个村民都抬头望着戏台,神色狂热,眼中的期待与热切如同有形的长绳,紧紧缠绕戏台上的表演者,恨不得将他们化作手中的提线木偶,操纵自己想要的画面。
咚!
鼓声停。
广场上静可闻雨落。
戏台上,小河高声大喊:
“我等——感谢尼的馈赠!”
跪在戏台上的几人,扬声重复:
“我等——感谢尼的馈赠!”
小河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将它悬在白无忌的头顶,同时继续高声大喊:
“感恩尼的垂爱!感恩尼的慷慨!”
台上的几人以及台下的村民们,齐声高喊:
“感恩尼的垂爱!感恩尼的慷慨!”
唔……好吵……头也好疼……
白无忌被耳边的声音吵醒,睫毛轻颤,艰难睁开双眼,模糊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
好多人……我怎么在戏台上?大家为什么都跪在这里,大壮也在……对了,我记得当时在和大壮说话,然后……然后怎么了……
小河:“奉尼村愿世代供奉至高无上的尼!”
众人狂热呐喊:
“奉尼村愿世代供奉至高无上的尼!”
尼……要在台上表演的尼,在哪……
思绪混沌间,一只粗糙的手按在了白无忌的肩头,紧紧扣住她:“伟大的尼啊!”
我……就是尼?
白无忌突然惊醒,脑中的混沌瞬间消散,她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嘴里被塞了东西,动不了也开不了口。
小河还在继续:“丰收的祝福我等已经收到,花开果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麦田荡起的波涛,在手心摩擦。”
“呃唔!嗯嗯嗯唔!”
不对!我不是尼!
放开我!放开我们!
挣扎的动静吸引了大壮,他第一时间就对上了白无忌恐惧慌张的眼睛。
白无忌看到他,眼里亮起一丝微光:“唔唔!”救我!
大壮抬起手,神色松动,可目光上移,站在白无忌身后的小河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立刻眼神警告。
昨天的死亡威胁还历历在目,大壮的眼中闪过挣扎,最后归于妥协,他的手再次垂下来,咬紧牙关,躲开白无忌的视线。
见状,白无忌的眼睛瞬间黯淡,垂下头,她看到被大壮按在地上的沐阳,脑海里响起了不久前,沐阳语重心长的话——
[人是很复杂的。]
[就算他是个好人,也不能随便相信。]
沐阳哥,我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聪明。
小河的吟诵没有停止:“劳累的尼啊!请您休息吧!在这片富饶的土地,抵达香甜美满的梦,直至下一个欢庆之际。”
话落,头顶的长剑抵在头顶,没有刺穿。
不……不要……
白无忌颤抖着摇头,恐惧已然将她完全包裹。
“别动。”
小河低声警告,按住白无忌肩膀的手,转为固定住她的头,粗粝的手指狠狠陷进柔软的脸颊,不给她一点退路:
“马上就会结束。”
心脏狂跳,白无忌第一次在死亡面前束手无力,眼泪抑制不住地涌出眼眶。
她不想死,她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
“呜呜呜……”
但眼泪不会让刽子手感到怜悯,小河有条不紊地继续表演,长剑尖锐的剑头贴着白无忌的皮肤一路划过耳畔到达脖颈。
最后……
握紧剑柄,用力刺入……
电光火石间。
意外突起,被大壮按在身下的沐阳忽地挣脱束缚,扑向面前的白无忌,连着凳子一起,将小河推到在地,同时用衣服裹住手掌,按住剑刃刺向小河。
“啊!”
锋利的刀刃插入腹部,小河吃痛一声。
沐阳手脚并用,踩住长剑,用剑尖抵住小河的脖子,顾不上后脑的剧痛,咬紧牙关、厉声大喊:“都不许动!不然我杀了他!”
谷子脸色阴沉,扭头骂道:“你怎么看得人!”
大壮呆愣在原地,似乎同样惊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沐阳挣脱的第一时间,自己拧成结的心倏地松开,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大牛见大壮这幅死样子,同样面色青紫,抬手就是一拳:“蠢货!”
“呃!”
大壮没有躲开,挨了一拳,踉跄后退。
“河哥!”
麦子猛地起身,神色着急,要冲上去帮忙,可身下突然传来剧痛:“啊!”
小善神情冷淡,扔掉沾血的木条,头也不回地跑向白无忌。
“可恶……”麦子捂着裆部,恶狠狠地盯着小善的背影,“死小孩!”
他转过头,看到和他同样姿势,趴在地上的石头,哑声骂道:“小孩都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