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尼看中,是你们的福气,别在这又哭又闹!都给我老实点,难道你们想村子明年又闹饥荒吗!”
两个小孩瞬间被唬住了,不敢再喊叫。
村长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咔嚓。
锁上大门,村长交代守在门口的村民:“看好祠堂,别让他们跑了。”
祠堂归于寂静,只剩轻微的抽泣声。
少女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哥哥,我不哭了。”
少男揉了揉她的头:“妹妹很棒,哥哥唱歌给你听。”
少女蹭了蹭他的手:“好……我喜欢听哥哥唱歌。”
少男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尼的眼,尼的嘴~是瓜果,是麦田~”
少女笑了笑,跟着他一起唱:
“尼的耳,尼的鼻~在平原,在林间……”
歌声在空荡荡的祠堂悠悠响起,白无缺看着他们相互安慰,心里止不住的酸涩,他想冲出去,送他们离开,他们太年轻,比大白还小,他们不应该被困在这,他们应该……
“哇!好好听!”
头顶的尼很是惊喜:
“原来是给尼的好东西,尼喜欢!尼要留下他们,陪尼玩。”
不!不行!
但尼听不到他的心里话,他只能眼睁睁地少女少男离自己越来越近。
回荡在祠堂的歌声戛然而止,两人漂亮的脸蛋儿上满是惊恐,双眼瞪大,嘴巴不自觉地张大,仿佛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存在:
“啊啊啊啊!!”
惊叫声响起,眼前的景象再次转变。
阴雨绵绵,身着红衣的女人捧着一簇蓝目菊,赤脚坐在粗大的树根上,黑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庞,只露出些许小巧粉白的下巴,看上去心情很好,悬空的小腿不紧不慢地晃着,修长的手拨弄着手中的花。
“是谁……”
白无缺倏地瞪大眼睛,他能说话了!
而且……他也能动了!
意识到这点,他走向坐在树下的女人,开口道:“你是尼吗?”
女人没有抬头,好像听不到自己叫她。
白无缺来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你……”
话语顿住,他看到,这个人没有五官!
白无缺被这一幕吓到,愣在原地,可女人锁定了他。
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他,歪着脑袋,似乎是在疑惑。
突然,白无缺听到身下传来声音——
“你在叫我吗?”
白无缺猛地低头,女人手中的蓝目菊倏地变成一张张嘴唇,唇瓣间,齿舌分明,就像是真的人嘴。
靠!
白无缺暗骂一声,吓得跌坐在原地。
无脸女在这时候朝他俯身。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他,动不了。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白无缺惊恐绝望地坐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女人的脸贴上他的鼻尖,而后一点点地融入自己,没有痛觉,却头皮发麻,充斥着恐惧。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马上要变成另一种存在……
“尼喜欢你。”
轻柔又稚嫩的女音在头顶响起。
不!
白无缺突然发现,是自己的嘴在动,他听到尼在说……不,是自己在开口:
“尼就是你。”
……
“你就是你?”
白无忌靠在椅子上,啃了一口甜果,不解地看着大壮:“这是什么意思?”
大壮一边摆好流水席上的菜盘,一边小声道:“一种谐音,我们村非常信奉尼,听说只要遇到危险,就可以一直默念这句话,这时候尼就会降临在你身上,帮你渡过难关。”
沐阳搬过来几匹凳子:“其实就是一种心理暗示,你就是你,可以理解成:尼就是你或是你就是尼,又借着对尼的信仰之力,转化为相信自己,本质上就是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突破自我,最后迎难而解。”
沐阴跟在沐阳旁边,听完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你们在说什么绕口令啊。”
白无忌被逗笑了:“哈哈哈,你还是帮着沐阳哥搬凳子吧,别动脑子了。”
沐阴眼睛一眯:“你小瞧我?”
白无忌视线飘忽:“我可没有。”
沐阴转而一笑:“就知道你没有。”
闻言,白无忌笑得更欢,大壮看到,也不由得勾起嘴角。
沐阳问:“你们怎么突然聊到这个?”
“哦,我就想问问尼除了保佑丰收,还有什么能力。”白无忌解释道,“大壮就说尼能给人带来力量,我就让他举例子,没想到举的例子是个谐音梗。”
大壮:“也不算谐音梗,我确实碰到过。”
此话一出,沐阳和白无忌都认真了几分,
白无忌语气怀疑:“真的吗?尼真的上了你的身?”
“嗯。”大壮点点头,“昨天我去树林,遇到了走不出去的雾,我就一直默念这句话,然后就感觉到腿突然有了自主意识,带着我穿过了雾。”
“这么神奇!”白无忌一脸惊奇,“那我也试试,你就是……”
“不行!”
大壮扬声打断。
白无忌吓得一抖,不解道:“为什么?”
大壮非常认真道:“只有遇到危险才能说,不然一直说就会有危险。”
白无忌眨了眨眼,和沐阳对视一瞬。
大壮的样子不似作假,眉头轻皱,语气隐隐有些警告和担忧,看上去确实不希望白无忌遇到危险。
见状,沐阳主动缓解气氛:“既然大壮都这么说,大白你就别好奇心太重了。”
白无忌顺着他的话道:“行吧,我吃果子。”
话落,她咬了口手上的红果,朝大壮扬起一个乖巧的笑。
咚。
“总算搬完了。”
程子轩抹掉额头上的汗,累倒在椅子上。
“哎!”沐阴扬声道,“我还没摆好呢,你别坐。”
程子轩挑了个水多的果子,大口咬下,含糊不清道:“没事唔……哦坐一会儿……”
沐阴勾住程子轩的脖子,威胁道:“那你负责摆正,我不管了。”
一口咽下去,程子轩总算缓过来,闲聊道:“大壮,你说有事找我们帮忙,原来是真有啊,我以为你说着玩呢。”
大壮看向广场上稀稀朗朗的村民:“迎尼礼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村子里年轻人越来越少,人手不够,当然需要你们帮忙。”
流水席已经初具雏形,红布盖着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的瓜果鱼肉、佳肴酥点,唯一差的,就是位于广场中间的戏台。
程子轩:“那你的小伙伴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
大壮脸色一僵:“他们……有别的事要做。”
白无忌不经意发问:“什么呀?”
“也是迎尼礼必做的。”大壮避开她的视线,“我去看看戏台搭得怎么样。”
话落,他逃似的离开了。
白无忌看着他的背影:“真奇怪……明明是个好人,怎么表现得这么奇怪。”
沐阳:“大白,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为什么?”白无忌不解,“你觉得大壮是个坏人吗?”
沐阳微微摇头:“就算他是个好人,也不能随便相信。”
白无忌更加不解:“好人都不能信,那信坏人吗?”
沐阳看着白无忌,语重心长道:“不是好或怀的区别,人是很复杂的,你要从利益和立场出发,去判断一个人是否可信。”
“大壮不管怎么说,都是窗的玩家,他有求生的本能,对于他来说,我们是npc,如果任务需要,npc只会成为剧情的消耗品。”
白无忌一点就通:“也就是说,如果副本任务让大壮杀了我,他也会执行?”
沐阳:“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