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无法说出口,但光球的反应让小善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他安静下来,摇了摇头,表明自己不会再开口,小七这才主动脱口。
一人一球谁也没开口,默默跟上白无缺。
前方,贾子虚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们的对话,眼底闪过几抹深思。
而走在最前面的白无缺并不知道身后的这段小插曲,他一心想着被自己留在洋房的五人,大步走到门前,左手按上门把手,快速推门而入。
没有人……真的不见了。
白无缺黑眸沉下,踩上阶梯,飞到散落着藤蔓的平台。
咔哧。
挪开脚,洁白的地面上是被踩碎的枯黄暗淡的残枝破叶。
养分都被吸收了,大白他们大概率已经恢复了记忆。
可他们没有钥匙,不可能离开洋房。
“小七。”
应声而来的光球闪现到白无缺身边,不等他开口问,便主动交代:“其实一开始跟白白讲的话是假的,后面才变成真的。”
白无缺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消失,你断开联系后,他们才突然消失?”
小七上下摇晃:“对的对的。”
白无缺追问:“后面呢?你找过吗?”
光球停在青年肩头:“不用找呀,三区就这么大,他们不在洋房,去不了现实,所以……”
白无缺帮它接上了后话:“所以只可能副本。”
小七高兴道:“不愧是白白,最聪明啦!”
话落,白无缺睨了它一眼,眼底已经隐隐有些温怒:“我不抗拒进入副本,为什么还要把他们牵扯进来?”
“白白在说什么呀?”小七语气疑惑,“我听不懂。”
啧,以前他可能真会觉得这家伙一问三不知,但现在,这种伎俩已经骗不到他了。黑眸深处压着更浓的郁闷与烦躁,这种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可他就是无法得到的感觉,实在是令他烦躁。
“哎呀~”光球贴上白无缺的脸,撒泼卖萌,“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啦,快进副本啦~”
白无缺侧头躲开,抓住光球:“现在不缺能量,为什么这么着急?”
小七扬声反驳:“缺啊,怎么不缺?白白忘了上次重返副本花了多少能量吗?现在三区空虚得不行,已经入不敷出了。”
白无缺一脸不信,随手扔开光球,转身离开洋房。
贾子虚带着小善守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牵住他的手,问:“人在吗?”
“不在。”白无缺冷声道,“小七说,只可能去了副本。”
闻言,贾子虚默了默,悄悄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慰。
白无缺继续道:“里面的藤蔓全部干枯,没了养分,他们记忆应该恢复了,我们直接进副本找。”
贾子虚:“好。”
两大一小往地下室走。
小七非常兴奋地跟上去:“白白加油!”
“对了。”
白无缺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身问道:“你知道興酆塔吗?”
小七回答地不假思索:“不知道呢,这是什么呀?”
白无缺不动声色地套话:“副本的另一个入口。”
“不可能哦。”小七指正道,“进入副本的唯一方法就是进入三区的门。”
白无缺反驳:“但确实有人从塔里进去了。”
小七反问:“白白进去了吗?”
闻言,白无缺话被堵住。
小七继续道:“是吧,白白进不去,为什么会觉得那里也是入口呢?”
话语间,光球飞到青年头上轻轻跳了跳:“白白又变笨了。”
白无缺掩下眸子,小七的意思是,自己只能进入三区的副本,所以興酆塔的入口不算,这是因为自己只是三区的玩家,如果把“窗”单独拎出来看,它的说法并不成立。
看来还得靠他自己找到线索。
真是麻烦啊……现实里也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和破解副本一模一样。
白无缺走向还未打开的第六扇门。
不知道这扇门的背后,又是一个怎样宏大的世界。
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白无缺轻声道:“走?”
握住他的手紧了紧,贾子虚微微点头:“嗯。”
话落,白无缺推开面前的门,眼前恍惚一刹,周围环境骤变,激昂的电子音伴随在耳边——
“欢迎来到副本【明天会发生什么】”
“作为二十一世纪最优秀的新闻记者,白白被派遣到一座与世隔绝的古老村庄,负责撰写报道明天民俗活动的新闻稿。”
“能力优秀的你,需要在前一天了解到这项民俗活动的始末,并在明天零点之前,将预备发表的新闻稿撰写完整。”
“顺带一提,白白不是孤单一人哦~白白的新闻小分队会和你一同坐上开往村庄的大巴,帮助你揭开村庄的神秘面纱。”
“好啦,时间不等人,工作不停歇,白白加油冲鸭!”
播报声结束,意识的抽离感消失,他正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大巴上,驶向看不见尽头的道路。
窗外,洁白的盈凸月被缥缈的烟云稳稳托住,洒在微微荡起波澜的水面,反射出层层叠叠的银白。视线再往远处望去,朦胧模糊的月色下,对岸被浓密树林遮住的深处,似乎亮起火红的光芒,青黑的烟雾从中冒出,压弯了一片树梢。
呼呼呼——
一股强劲的风拍打在侧脸。
原来不是烟雾压弯了树梢,而是……
起风了。
呛鼻的烟味挟着风钻入鼻腔,还有股淡淡血腥味。
等等,血腥味?
白无缺回过神,手上一紧,抓到一只又小又嫩的手。
什么东西!
“妈妈。”
白无缺心一跳,立马扭过头,小善正歪着脑袋看向他,扬起乖巧微笑。
“呼……”
白无缺暗暗松了口气,总不可能刚进副本就来个贴脸杀……
啪嗒!
耳边传来湿物怕打在玻璃上的响声,白无缺立刻转过头,和一双死鱼眼对上视线。
靠!我刚立的flag被拔了!
眼前,被开膛破肚的大鱼贴在玻璃上,鱼鳞被没有规则的刀法划得稀烂,所有内脏器官要掉不掉地挂在鱼肚子里,下半身被被剁成肉泥,黏糊糊地粘在上面,和细长的肠子以及各种内脏团在一起,断裂的鱼尾被塞进两边的鱼鳃中,残破诡异的死鱼就这样紧紧贴在窗户上,唯有一双死鱼眼,完好无损地同青年对视。
原来只是一只死鱼……
白无缺骤停的呼吸重新运转,腐烂腥臭一股脑直灌味蕾,引得白无缺下意识干呕了一声。
“呕……咳!”
“小白!”
身后,一只戴着不规则黑色手套、骨骼分明的大手伸出,在玻璃上用力一拍,将臭恶的死鱼震下窗户,同时起身揽住青年的肩,又抱起坐在一边的小善,将他们带到自己身边,远离留下血痕腥臭的窗。
男人轻拍他的背,低声问:“还好吗?”
白无缺摇摇头,缓过神:“我没事,就是突然出现,有点没反应过来。”
抬起左手想拉住拍他背的手,突然瞥到自己手腕上多了块表,秒针不停走动,时针分针正指向现在的时间——
【00:02】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副本的播报,白无缺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