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福利院？研究所？”

每说一个词，叶磊脸上的颜色就消退一分，双目无神，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怖的回忆中。

白无缺眼睛一眯，松开脚，转而踩在他的胸口，蹲下掐住他的脖子，慢条斯理道：“知道的挺多啊……”

叶磊忍无可忍，大声吼道：“你都查到了，为什么还来问我？”

白无缺手上的力气加大：“所以大白的死果然和X计划有关？”

“X计划？”

没想到叶磊突然回神，面露疑惑，“老子不知道！”

白无缺怀疑：“你不知道？”

“老子为什么要知道！”

叶磊吼了一声，喘着粗气解释道：“去Y县确实是陈家的要求，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既然能查到福利院，肯定知道从那个地方出来以前会遇到什么吧？”

研究所的照片还历历在目，白无缺当然知道新星格福利院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但他不解的是：“大白被领养时，陈家还没有接管福利院，那只是一家正常的福利院，大白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为什么会盯上大白？”

“普通？”叶磊突然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普通……”

白无缺被这声笑弄得浑身不舒服，眸色一暗，脚下缓缓用力：“笑什么！”

“咳咳！”叶磊猛咳两声，随后斜着眼睛望向白无缺，嘴角勾起，声音沙哑，狼狈却意味深长道，“白无缺，真的普通吗？”

“你什么意思？”白无缺心不由得悬起，质问道，“大白她哪里不普通？”

嘀嘀嘀！

还没得到回答，手里的电子表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

白无缺立刻扔掉，低头厉声问：“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叶磊陡然发笑，“白无缺，作为你的老子，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这表只要五分钟内感应不到我，就会自动报警给陈家，现在他们应该快到楼下了。”

果然是监视器！

白无缺心一沉，并不怀疑叶磊会被陈家要求带上这个，可他不解：“你为什么要提醒我？”

叶磊突然给自己戴上父亲的高帽：“当然是因为……我是你老子啊！”

“滚！”

白无缺被恶心到了，猛地踹开他。

“呃呕！咳咳……”

叶磊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拍门的声音。

此地不宜久留，白无缺最后看了一眼叶磊，后者狼狈地趴在地上，身上挂着没干的水渍，头发紧贴头皮，如同无人领养的丧家犬。

啧，真想把他的脑子撬开！

眼底闪过一道无人察觉的白色。

楼下的声响愈来愈大，白无缺只能暂时压下郁气，转身离开。

原路返回后院，白无缺翻出去，坐上车，从另一条路离开。

路上，白无缺冷着脸，边开车边道：“小善，把之前的资料调出来，念给我听。”

“好。”

小善从隐藏文件里翻出有关新星格福利院的资料，从头开始，稚嫩的朗读声在车内缓缓响起……

“……而新星格福利院里的儿童，一般为0-10岁，超过这个年龄段并且依旧留在福利院的，会被送往人才库，作为集团的人才储备，成为福利院或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用以培养新一代基因库。”

白无缺突然打断：“停。”

小善瞬间噤声安静。

白无缺皱眉：“福利院的运作方式，有点像你的诞生地。”

小善：“妈妈是说改造人吗？”

白无缺：“嗯。”

“但机械体是纯物质，福利院里的人类依旧属于碳基生物。”小善分析道，“从这点上看，两者有本质区别，除此以外，机械体诞生的目的是为了人类繁衍，而福利院里的类人，似乎并没有这个作用，妈妈所在的世界里，并没有繁衍难题。”

是啊，他们不是为了繁衍，而是为了更高级复杂的东西——情绪。

但他说的运作方式相同，是指造出的类人和副本里的机械体一样，作为劳动力投入社会进行使用，而不是他们原本被期望的作用——收集情绪或繁衍后代。

这说明类人的作用并不唯一，或者说，可以不发挥作用。

从利益角度，这不是浪费了吗？为什么不全部投入副本中去收集情绪，而是作为普通的劳动力？难道是为了保证人员的安全性？可整个产业链中，依旧有人类存在，他还是能拿到手上这份资料。

情绪……情绪……

究竟怎样可以获得？

“Even though that it wasn't you～”

白无缺从思绪中抽离，按下接听。

“小白～解决好了吗？”

白无缺叹了口气：“没有，反而更乱了。”

看见他眉间的忧愁，贾子虚心疼地开解道：“换个角度想，这也算信息更多了，只要一个契机将它们串起来就好，不是吗？”

白无缺撑着太阳穴，脑子隐隐发胀：“希望吧。”

闻言，贾子虚换了个话题：“现在准备去哪？”

白无缺微微甩头：“哪都不想去，想回家。”

贾子虚贴心道：“那我叫个厨师过去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待会儿再说吧。”白无缺看了他一眼，“我先开车。”

贾子虚：“好，路上小心。”

……

市医院——

白无缺推开病房，里面空无一人。

正巧这时巡房的护士走进来，看到他，好心开口道：“贾子虚现在在十二楼的康复室，您可以直接去找他。”

康复室？之前医生不是说在在病房里练习就好？

压下疑惑，白无缺转身准备往门外走：“好的，谢谢。”

护士放下病历本：“不客气。”

“等等。”白无缺脚步一顿，喊住她，问，“是他自己要求去的吗？”

护士：“这我就不清楚了。”

话落，护士迈步离开。

病房里，白无缺想了想，还是将迈出去的脚收回，转身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消遣，安静地等人回来。

手机里，小善从消消乐的世界中抽离，坐在微叉的聊天框旁仰头问道：“妈妈，我们不去找贾子虚吗？”

白无缺边打字边道：“他不想让我看到。”

小善歪头不解：“妈妈怎么知道？”

白无缺想到怎么说都不肯给他看伤口的某人，不禁勾了勾嘴角，手指一顿，轻声道：“我就是知道。”

小善的眨了眨眼，更加不解，但他已经想到理由说服自己：又是人类的特殊能力。

嗯……也许可以给这种能力起一个名字。

叫什么呢？

小善晃着腿，发散自己思维……

咔嚓。

房门打开。

贾子虚推门走进，他鬓间有些虚汗，面色微微发白，疲惫难得在他的脸上停留，可目光落在沙发上的青年，他立刻扬起笑容，笑意染上眉梢，扬声惊喜道：

“小白！你怎么来了？”

白无缺关上手机，起身走向他，勾唇温声道：“想你了，练习得怎么样？”

贾子虚笑意更甚，十分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和他并肩往沙发走：“非常顺利，医生说我明天就能出院。”

白无缺：“这么厉害？”

“当然。”贾子虚抬起自己左手，做了几个握拳的动作，“你看，非常灵活。”

动作确实做得和常人无异，但白无缺的目光被他左手上的黑色吸引：“这是……手套？”

贾子虚：“嗯哼，我找人特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