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子虚注意到身侧的视线，大概抿出了他的意思，故作心痛道：“被嫌弃了。”
前言不搭后语，洛伊和纪念安神色茫然：“？”
“咳。”
白无缺轻咳一声，拉回注意，正色道：“关于破窗会，我会考虑，那座塔，我也需要去看看，有些事情要经历过才能确认。”
说到这个份上，纪念安也只能点头：“行，我带你们过去。”
路上，偌大的寺庙毫无人气，地上满是散落的枯叶。
白无缺问：“这座寺庙只有你一个人？”
“嗯。”纪念安语气有些怅然，“师父还在的时候，这里虽然清净，但时不时就会有师兄回来，但现在……”
未出口的话语意思明了，周遭的空气似乎有些沉重。
贾子虚转移话题，语气轻松，换了种闲聊的气氛：“你师父这么厉害，收了几个徒弟？”
“算上我就三个。”纪念安道，“我上面还有个师兄和师姐，我是最小的。”
洛伊加入聊天：“我都见过，航哥很沉默，我从来没听他说过话，给人感觉非常高冷，这点可以超过白哥，还有……”
话还没说完，白无缺联想想到什么，打断道：“航哥？航律？”
闻言，纪念安立马看向白无缺，语调上扬，有些着急道：“你见过我师兄？在副本里吗？”
白无缺轻“嗯”一声，心想，看来古昌口中航律的师妹，就是纪念安，这世界真小啊……
洛伊同样面露诧异，感叹道：“白哥，你到底进过多少副本？这都能遇到。”
贾子虚在一旁道：“只能说太巧了。”
纪念安语气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担忧：“他现在怎么样？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来看我，是不是已经……”
闻言，白无缺和贾子虚对视一眼，后者放缓语气，选择告诉她事实：“他永远留在里面。”
纪念安不可置信，眼睛瞬间红了，哭腔彻底藏不住：“怎么会，他明明那么厉害……怎么会留在……”
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得纪念安措手不及，脑子里有关师兄的画面愈加清晰，也愈加遥远，随后全部化作眼泪掉落在地上。
洛伊赶忙走近扶住她，轻声安慰道：“念安，没事……别哭……”
纪念安抽泣得更加厉害，停在原地低头抹眼泪。
“哎呦……”
洛伊懊恼地喊了一声，恨自己干嘛没话找话说，非得嘴快说那么多，想找东西给她擦眼泪，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才找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团，看起来埋汰极了。
“嘶……”
没办法，洛伊抓耳挠腮，最后伸出自己的袖子，有些磕巴道，“念安，别哭了，我会经常来找你玩，然后和你一起去祭拜师兄，大家都不孤单。”
纪念安身体一僵，抽泣声慢慢变小，过了会儿，又缓缓伸出手，抓着洛伊的手腕，用他们袖口擦了擦眼泪，嗡声应道：“好……”
闻言，洛伊明显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再开口。
这段时间，白无缺拿出手机，戴上耳机，点了一下小善的脑袋，把他从游戏中拉出来，打字问：现在能联系到小七吗？
小善：“我试试。”
没一会儿，小七的声音传入耳内：“白白～听说你想我啦？”
小善闻言不满道：“我说的是找你有事。”
小七反驳：“找我不就是想我？”
白无缺没有和它掰扯文字游戏，转而问：小七，世界上会有第二个三区吗？
“当然没有！”小七生气道，“三角区域这么神圣的地方，当然是唯一的！还有我这个金牌客服坐镇，哪里能找出第二个？”
神圣？
白无缺琢磨这个词，又问：除了门，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进去副本吗？
小七回答果断：“没有哦。”
白无缺想了想，又问：是我只能通过门进入副本吗？其他人呢？
小七叹了口气：“白白啊白白，你怎么又犯这种原则性错误，又忘了吗？白白是三角区域唯一的玩家，除你以外，都是npc，其他人只不过是系统安排给你的背景之一，不需要在意。”
白无缺自动忽略它的“玩家唯一说”，过滤出自己想要的信息，看来其他人确实有其他进入副本的办法。
“窗”的存在也许就是X计划和高维合作的产物，他们的目标同样是情绪，只不过收集的方法不同于自己。
不过……为什么自己这么特殊呢？
疑问在心底升起，白无缺了当问：小七，你为什么认定我是唯一的玩家？
小七理所应当：“白白被三区承认了呀！而且白白能通关副本，就是最好的证明。”
白无缺又问：你以前找过别人？
小七迅速否认：“当然没有！”
语气急促，否认快速，白无缺对它的话暂时存疑，于是点了点小善的脑袋，把消消乐重新切出来，关上手机，不再细问。
没想到，小七又主动开口，语气谄媚：“白白～什么时候回来呀？能量又不够喽～”
白无缺皱眉，下意识道：“这才几天？”
刚出口，身旁的贾子虚便侧头问：“嗯？怎么了？”
洛伊和纪念安也看向他，表情疑惑。
意识到现在环境不对，白无缺立刻拿掉耳机，佯装在接电话，解释了一句：“没事，催物业费的。”
这么一打岔，再加上洛伊的安慰，纪念安逐渐缓过神，勉强扯出一点笑，主动道：“我先带你们过去吧。”
白无缺跟上，看到她脸上的逞强，和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洛伊，联想到航律选择踏入副本世界时的淡然，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古昌。
涉及三区的事，白无缺无法告诉纪念安很多细节，但庆幸的是，不管在哪个空间，他们都不是一个人在向前走。
思索间，白无缺又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打字道：大白他们还没醒吗？
小善语音转文字：没有，小七说醒了会联系我，妈妈不要太担心，在三区，他们很安全。
还是没醒么……
“小白。”贾子虚故意落后两步，和前面两人拉开距离，凑近问道，“刚才怎么了？”
白无缺息屏，小声道：“在和小七聊。”
贾子虚神情错愕，抬头张望：“它在这？”
“不是。”白无缺解释道，“是手机，它能通过小善，联系到我的手机，类似语音通话。”
贾子虚恍然，也关心道：“问了大白他们的情况吗？”
“嗯，还是没醒。”白无缺轻声道，“每天都在问，但一直没有新消息，小善说小七会看着。”
闻言，贾子虚牵住他的手，捏了捏：“别担心。”
白无缺回握住他的手，温声应下：“嗯。”
四人穿过前院，踏上阶梯，来到中间供奉神像的庙宇。
走在最前方的纪念安站直，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放缓呼吸，十分虔诚地拜了拜面前的神像，而后介绍道：“这是酆都大帝，掌管生死轮回，审判罪罚奖赏。”
生与死……
白无缺抬头看向面前威武庄严的神像，忽然想到，【欢迎光临】背后的逻辑和这位酆都大帝的职责和权力非常相似。
又是一次巧合么……
他不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