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神像，爬上后山，纪念安带着三人来到塔前，向上看，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興酆塔。
白无缺走近才发现这座古朴的高塔用色非常鲜艳，大面积的红色打底，七层高塔，每层塔檐都用金黄的瓦片搭建，塔尖部分以及些许勾勒出层与层之间间隙的花纹是靓丽的锭蓝色。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興酆塔的色彩被尘埃覆盖、被风沙侵蚀，远远看去，倒显得格外普通。
纪念安推开塔门：“就是这里。”
四人走进興酆塔，塔内的正中央是一个旋转向上的楼梯，四周墙壁上刻着接连不断的壁画，线条单调，用最简单的图形拼凑出一个个人物、一个个场景，连起来看，似乎在记录一段别样的故事。
没等白无缺仔细端详，远处便传来洛伊的催促声：“白哥，贾哥，快来！”
身旁，贾子虚也道：“走吗？”
白无缺瞥了一眼墙上的画，总觉得上面的线条格外吸引人，但这份感觉也只有一瞬。
他没多想，转头应下，朝楼梯走去。
一路向上，塔内的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壁画，直到第六层开始，周围的墙壁变得光滑无比，不再出现壁画。
见状，白无缺问：“为什么从这层开始没有壁画了？”
“不知道。”纪念安道，“师父去世后我才进入这座塔，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说话间，四人到达第七层。
纪念安停下脚步，扭头道：“不能再上去了，往上走就会进入‘窗’。”
上楼才会进入的副本吗？可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不会进去……或者说，会被排斥呢？
带着疑惑与试探，白无缺不禁迈步向上走。
“白……”
纪念安开口想拦住他，被贾子虚制止：“没事。”
纪念安蹙眉，不赞同道：“太危险了。”
贾子虚眼底也有隐隐的担心，但他更愿意相信他，开口道：“他有分寸。”
洛伊也在一旁道：“别忘了，他可是能决定我们通关的人。”
闻言，纪念安歇下劝说的心思，呢喃道：“确实，他真的太特别了……”
在三人的注视下，白无缺缓步向上。
一，二，三，四，五，六……
每个人都在心底默数着青年脚下的阶梯，直到第七节，青年的步伐一顿，三人的心也跟着一停。
而后，青年稳步迈上阶梯，落地的那一刹那，挺立的背影消失在原地。
“小白！”
心脏骤停，贾子虚第一个冲上去，却被一只手拉住：
“我在这。”
贾子虚猛地扭头，白无缺静立在他的身后，黑眸深邃如旧。
“呼……”贾子虚松了一口气，反握住他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
手心传来猛烈的跳动，这份名为担忧的跳动，也强有力地打在自己的心脏，白无缺放缓语气，温声安抚道：“我没事。”
“咳咳。”
洛伊轻咳两声，拉回两人的注意，眼神揶揄。
纪念安和他统一战线，嘴角上扬，佯装不解道：“咦？刚刚是谁镇定开口，说白哥有分寸？”
洛伊笑着看向他们，附和道：“是啊，是谁啊？”
白无缺挑了挑眉，看向贾子虚，后者神色如常，不见丝毫尴尬，反倒稍稍用力把人拉近，语气轻佻道：“没办法，谁让我的心都挂在小白身上了呢。”
纪念安和洛伊小声惊叹：“哇哦……”
白无缺闻言则打了个寒颤，看热闹的心思瞬间消失，瞪了他一眼，眼神警告道：闭嘴！
贾子虚笑着在嘴上比了个手拉拉链，同时点头表示知道了。
轻松的氛围暂停，纪念安拉回正题，问：“有什么感觉？”
白无缺：“没什么感觉，刚踏上去就回到第一节阶梯，看来我进不去‘窗’。”
一旁，洛伊不解道：“那你怎么进的副本？处在濒死状态吗？”
白无缺想了想，回答得模棱两可：“差不多。”
自己进“门”时周围时间暂停，等于生命也暂停，也算是一种濒死。
闻言，纪念安和洛伊对视一眼，两人各有想法。
纪念安看向白无缺，率先开口道：“怎么样？”
她的话外之意不言而喻，无非是想让他也加入破窗会。
只不过这件事有利有弊，利处是可以得到更多X计划的资料，弊处就是自己可能会暴露更多秘密，毕竟是和官方打交道，他们肯定会有很多方法调查他。
思索片刻，白无缺开口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纪念安应下，“随时联系。”
几人互换联系方式。
收起手机，洛伊道：“我送你们下山。”
闻言，白无缺有些不舍地想到塔内的壁画，问：“塔里面可以参观吗？”
“最好不要。”纪念安劝道，“这里容易鬼打墙。”
闻言，白无缺疑惑：“鬼打墙？是指出不去吗？”
纪念安点点头：“对，如果要久待，最好带上开过光的护身符，你需要的话，我这几天可以给你做几个带着。”
贾子虚挑了挑眉，起了些兴趣：“这世上真有鬼？”
纪念安闻言浅笑，故作高深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呦，大师风范。”洛伊见状打趣道。
“噗……”
纪念安瞬间破功，高深莫测的模样转眼便消失不见，朝两人俏皮一笑：“好了，你问我，我肯定会说有。”
“其实这座塔的下方是一座坟山，以前战乱的时候，人们把无名尸都扔在山里，久而久之，怨气冲天，才修建了这座塔用来镇压，后来为了保护这座塔，又建了一座寺庙。”
纪念安带着三人离开，边走边介绍。
白无缺默默听着，有种老一辈讲鬼故事的既视感。
发散思绪，视线不由瞥向周围的壁画，每层楼的线条虽然简单，但能看出很大的不同，光是能看出组成了小人的图形集就完全不一样。而且每层的壁画都有一个处于中央的“主人公”，周围的画面变化万千，这位主人公始终不变。
不过白无缺只来得及看个大概，一眼掠过，到了一层塔门，脑子里只剩打乱的线段图形。
四人离开興酆塔。
纪念安送两人到寺庙门口：“想来随时联系我，护身符我会替你备好。”
“找我也行。”洛伊开门坐上驾驶位，朝两人道，“上车吧，要来的话，我无偿接送。”
贾子虚拉开车门，让白无缺先上车，同时开口玩笑道：“这么积极？聘你当我们的司机？”
“这可不行。”纪念安佯装生气，“离了他我可没有司机了。”
洛伊闻言无奈，故作委屈：“所以我只配当司机吗？”
贾子虚忍俊不禁，在后座勾唇偷笑，不自觉挨着白无缺，和他肩靠肩，后者似是刚回神，看了一眼车窗外，神色莫名。
贾子虚注意到青年的走神，轻声问：“在想塔里的事？”
“嗯。”白无缺眉头微蹙，“很多。”
另一边，纪念安听到洛伊的话，更是笑出了声，好一会儿才略带敷衍道：“哈哈哈当然不是，快去吧。”
洛伊最后叮嘱：“记得我点的菜！”
纪念安比了个“OK”，又朝他们挥手告别。
从绿意盎然到楼宇连群，洛伊送两人回到市郊区，道了声“下次见”，便打道回府。
加油站，贾子虚认回自家的车，主动拉开驾驶位的门，准备开车，扭头问：“快傍晚了，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
“行。”白无缺应下，又担心道，“你能开吗？还是我来吧。”
“小事，你坐着歇会儿，我来就好。”贾子虚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后排就好，“刚好我知道一家餐厅还不错，带你去试试。”
“好。”白无缺点了点头，坐上车。
贾子虚点开一首舒缓的音乐，调好车内的温度，又递给白无缺一盘水果和一张薄毯：“可以先垫垫，想睡就稍微盖盖肚子。”
白无缺接过水果和毯子，勾唇笑道：“服务挺到位啊。”
贾子虚眼中笑意不减，立刻适应新身份：“这位客人，还满意吗？”
“嗯，非常满意。”白无缺调整了一下座椅，舒服地靠上去，“给你五星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