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家伙……简直不配做人!
照片边缘被捏出更深的褶皱,白无缺无法想象幼小的生命经历了什么。
深呼吸两个来回,暂时压下愤恨怒意,白无缺深继续翻看照片。
往后有关研究所的照片,除了类似实验室的内容,还有几张药剂、仪器的局部细节图,某些标签上的字符他闻所未闻。
而有关福利院的照片只有一张——
暗处偷拍视角中,一辆面包车停在一栋三层建筑的后门,驾驶位的车门敞开,身材魁梧的男人手上举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正往后排车窗里塞,面包车的周围站着四个男人,姿态警惕,其中一位似乎发现了偷拍者,凌厉的视线与镜头锁定。
这种视角的照片让他有些不舒服,特别是对上视线那个男人,突然激起他身上的鸡皮疙瘩。
见他看完,贾子虚又把平板递过来:“这是有关福利院的视频。”
白无缺闻言接过,看向视频——
抖动又模糊的影像中,一群孩子坐在小板凳上,他们围坐在一个女人身边,女人背后有一面黑板,大概率是在教室里。
所有人身着统一的制服,白衬衫外套了一件马甲,男生是蓝色马甲,女生是粉色马甲,裤子的颜色和马甲对应,而马甲背后有一个特别的印花——黑色线条流畅细长,线与线之间的衔接处卷曲成螺旋,整体看起来像一对蝴蝶翅膀。
坐在中间的女人一边拍手一边张口,似乎在教孩子们唱歌,而孩子们跟着她拍手的节奏摇晃身体,女人唱一句,孩子们学一句,但没有声音传出,白无缺也不知道他们在唱什么。
可正当疑惑与探究同时涌进脑海时,影像剧烈抖动,而后画面卡顿,微弱的电流声响起,直到过了几秒,比影像先恢复正常的,是孩子们稚嫩的童音: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小星星?
耳熟能详的旋律让白无缺一下就辨认出他们在唱什么,但画面依旧卡顿,他只能继续专注地听童谣: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滋——滋——”
“you……”
“滋——”
声音突然卡顿,画面一帧一帧地慢慢恢复,像放慢的定格动画,一幅幅静态画面按照时间顺序铺展开,直到画面中的女人放下双手,往镜头拍不到的侧后方看去,影像再次卡顿,停在女人转头的一刹那。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画面和声音放出,白无缺微微皱眉,把平板拿得更近,想看清画面中的某些细节。
就在这时,一张脸骤然在屏幕中放大,五官深邃的白人长相清楚地印在眼前,她蓝眸中反射出一点红光,红唇咧开,夸张的弧度与瞪大的双眼让这张可以称作漂亮的脸蛋儿,诡异至极,同时,她快速吐出掺杂着卡顿与电流声的话语:
“I f,find you……”
我靠!
白无缺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把平板拿远,影像最后也停在这个画面。
身旁,贾子虚捏了捏他的后颈:“看完了?”
“嗯。”缓过神,白无缺心有余怵地把平板还给贾子虚,开口问:“这是国外的?”
“对。”
贾子虚划掉视频,调出别的资料,开口道:“国内福利院的各项证明、许可都合法合规,不仅全部对外开放,而且送进送出的小孩都由校车负责,身份资料齐全,在医院和相关部门能查到出身和身份证明,在职员工也有档案记录,找不出任何问题。”
白无缺大致看过去,一语中的:“但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没错。”贾子虚点点头,“所以我把目光放到国外,顺着泽意集团查到一家新建不久的福利院,用了些手段拍到这个视频。”
白无缺问:“你怎么确定这家福利院和陈氏或是泽意集团有关。”
“它们毫不掩饰,似乎是有恃无恐,不管招牌造得多么花里胡哨,所有福利院备案登记的名字是一样的。”贾子虚解释道,“中文名叫新星格福利院,英文名叫Little Star Cell Welfare House。”
新星……Star Cell……
白无缺琢磨这两个名字:“中英文的意思有些偏差。”
“也许无意义,也许有隐藏的关联我们暂且未知,你再看看这个。”贾子虚又点开一张世界地图,“可以放大看,上面红标部分是能查到的所有相关福利院的位置,蓝标部分是确定有关的研究所和私人医院,绿标部分是疑似相关的中大小企业、知名人物高频率活动场所。”
听完他的介绍,白无缺看着地图,神情错愕:“密密麻麻……”
地图上布满红蓝绿三种颜色,陆地区域基本完全被笼罩,即使专门点开某个城市放大,依旧能看到几个标志重叠。
“人口密度越高,标志数量越多,可以说,他们背后的产业链离不开人。”贾子虚继续道,“这和你先前的社会情绪论相呼应,假设高维需要情绪,他们必须依赖人类,或是某些动物,不过这个暂且不考虑在内,目前有关研究所的资料中,没有发现动物研究,全都是人类活体。”
白无缺不禁呢喃:“已经渗透了,他们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顿了顿,他又问:“时间呢?能查到最早的研究所或是福利院建在什么时候吗?”
贾子虚早有准备,在平板上点开一张pdf,里面是一条时间轴,他指着最上方的时间点,解释道:“2004年7月17日,目前已知最早成立的福利院,建在I国。”
I国?
白无缺不由得心一紧,自动将危险和I国联系起来,下意识掏出手机拨通“母上大人”的电话。
嘟——嘟——滴!
电话很快接通,传出白暮秋的声音:“喂?”
白无缺松了一口气:“妈。”
白母疑惑道:“怎么了儿子?”
“没事。”白无缺随便扯了个话题,“看看你回酒店没。”
“还没呢。”白母道,“等着吃晚饭,听说景区里有一家华人餐厅非常好吃,我和你舒姐在等号呢。”
话落,舒晴的声音传进电话:“快来!到我们了!”
白母立刻抛下儿子,加快语速:“不说了,吃饭呢,挂了。”
“好。”
电话挂断。
身旁,贾子虚问:“阿姨怎么样?”
白无缺:“在吃晚饭,没什么异常。”
放下手机,他又拉回正题,问:“知道为什么是I国吗?”
贾子虚:“不清楚,能查到的都是一些明面上的东西,内部资料很少。刚才提到的福利院也只是从有记录以来最早的,至于它是否有一些类似组织、团体等的前身,也就不得而知。”
闻言,白无缺又想到它成立的时间点,04年……也就是二十年前,二十年可以让一种势力渗透全球吗?他不确定,有科技和高层的辅助,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太大。
嘶……
白无缺不禁抬手揉了搜太阳穴:“太乱了。”
理了理思路,白无缺又问:“对了,泽意集团现在做什么产业?”
贾子虚:“教培。”
白无缺神色一顿:“我记得甄爷爷当过老师,这和泽意有关吗?”
“有,且关系很大。”贾子虚道,“甄明泽一开始做的是公立学校针对性的课外辅导,和当时被聘为老师的爷爷一起。”
“后来他盯上了私立学校更高消费的客户,以及市面上需要专业人士教导才能学到的知识,于是改变模式,发展成教育培训,利用高薪挖老师,又利用老师引学生。”
“等到他创办的泽意集团上市,涉及的领域也不再局限于应试教育,还有各种兴趣特长、职业技术、人际管理等等,甚至于某些灰色产业从入门到精通的教学指导。”
“不过明面上,泽意就是单纯教小孩学习的专业机构,和我刚刚说的那些无关。”
“后面也因为泽意内部过于鱼龙混杂,爷爷和甄明泽大吵几次无果,最后渐渐和他疏远,甄明泽也只有偶尔过节才回来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