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甄国栋蹙眉思考片刻,看向站在身侧的管家,后者道:“已经迁走了。”
白无缺追问:“知道迁到哪吗?”
管家:“隔得太久,想知道的话,我让人去查查。”
“好。”白无缺道,“麻烦您了。”
甄国栋问:“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白无缺含糊其辞:“没什么,就想去看看。”
甄国栋很有分寸地没有多问,轻嗯了一声,低头抿下一口茶。
“喂……”
远处,拖着尾音的控诉响起,贾子虚生无可恋道:“有人管管我的死活吗……”
到底是心疼,又或是些许愧疚。
听到他气若游丝的声音,白无缺起身朝床边走去,关心道:“很难受吗?”
贾子虚眨眨眼,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你不在我身边,我就难受。”
白无缺:“……”我不该在这里,应该在窗底。
没有犹豫,白无缺转身就走。
顾不上手背上的针头,贾子虚尔康式挽留:“小白!”
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
白无缺加快步伐,生怕晚一步再听到什么惊骇的尴尬发言。
围在床边的几位医生自觉撇开视线,专注手头上的事。
等坐回椅子上,白无缺才如释重负,端起杯子小口抿茶,缓解着尴尬。
对面,甄国栋扬声问:“苏医生,子虚现在情况怎么样?”
苏医生从病历本中抬起头,闻言走近,解释道:“和康复初期相比,各项身体指标基本正常,贾先生身体素质不错,康复期间恢复得很好,往后完全可以正常生活。”
“但左手还需要时间恢复,刚刚我们已经和贾先生沟通过,联系了S市的骨科专家和A市的机械骨骼研究所,会为贾先生定制治疗方案,保证他的手可以正常使用。”
机械骨骼?
白无缺问:“可以安装义肢?”
苏医生解释道:“是这个意思,但实物的质感和功能比现在市面上的义肢要高端很多,可以说是行业顶尖技术,安装成功后,基本与真实肢体无异。”
闻言,白无缺眼底闪过些许惊奇。
甄国栋听完,微微点头:“他自己有想法就好,辛苦了,苏医生。”
苏医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两人谈话间,医护人员们已经在收拾东西,苏医生最后交代完手术前的准备后,便带着一众人离开甄家。
“终于走了……”
贾子虚从床上起身,揉着脖子活动筋骨,闲庭漫步地走向白无缺,又十分自然地把甄国栋身旁的椅子拽到白无缺身边,紧紧挨着他坐下,盯着他杯子里的热茶,可怜兮兮道:
“好渴,想喝茶。”
闻言,白无缺作势给他拿新杯子:“我给你倒?”
“不用。”贾子虚眼神示意他的杯子,“你那不是有,还是放凉的,刚刚好。”
白无缺没想太多,把自己的杯子推到他面前,又问:“还要吗?我再给你凉一杯?”
杯子不大,贾子虚一口牛饮下肚,把玩着空杯子,心满意足道:“不用,刚好能解渴。”
白无缺应了一声,刚想重新拿个杯子给自己倒茶,面前就推过来自己用过的杯子,顺着握住杯子的手看去,一张不管怎么看,都很和心意的妖冶脸庞冲着自己笑道:“给你倒好了。”
省去一点麻烦,白无缺没多想,接过茶杯,轻轻吹着,抿了一小口。
贾子虚撑着脑袋问:“好喝吗?”
白无缺点点头:“茶叶很香,水温适中,入口苦而回甘。”
这显然不是贾子虚想听到的回答,他又追问道:“有没有觉得我这杯格外好喝?”
眨了眨眼,大脑中有两根神经突然连上,白无缺总算意识到这个满脸期待的男人在想什么,他笑了一下,黑眸透出点点亮光,顺着他的话道:“嗯,确实格外好喝。”
闻言,贾子虚笑意更甚,嘴角上扬,眼睛弯得只剩一条线。
两人对面——
低头喝茶的甄国栋:“……”没眼看。
在一旁泡茶的管家:年轻真好^_^
热茶见底,甄国栋柱起拐杖:“我走了,你们小年轻啊,慢慢聊。”
“甄爷爷再见。”
“爷爷明天见。”
目送甄国栋和管家离开,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别样的情愫在两人之间盘旋。
两人同时开口:
“小白我们……”
“资料呢?”
贾子虚:“……”
白无缺:“?”
男人闭了闭眼,脑海里那点暧昧荡然无存,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随后扯出一抹笑:“马上到。”
白无缺点点头,又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贾子虚笑容不变,“以后你就知道了。”
白无缺刚想开口问清楚,门口便响起敲门声。
叩叩。
贾子虚扬声:“进。”
房门打开,一位身着西装的碧眼女人走近,递给贾子虚一个平板和一沓文件:“Mr. Jia, here are all the materials.”
贾子虚接过:“辛苦。”
碧眼女人微微点头,转身离开房间。
“给。”贾子虚先把文件递给白无缺,“这是陆婷儿送来的。”
白无缺接过文件,上面是有关陈氏集团的介绍,和之前祝靖说的差不多,不过内容更详细——
在陈家专攻基因研究之前,他们对外出口的货物已经有很大一部分是医疗器具以及药剂,其中不乏某些私人研究所未公开的药物,与此同时,他们对外展开的慈善事业中大部分与孩童抚养相关,投资建设的福利院遍布全球,光A市就有三家。
医疗药剂……福利院……
翻到最后附件中的照片,里面大部分是偷拍视角。
这是……
人体实验!
白无缺瞳孔微缩,一脸震惊地看着照片——
几个月大的男婴被固定器绑在手术台上,头颅被割开一条口子,三根导管插入其中,向内输送不同颜色的液体,身体各个关节部位贴着电极片,腹部异常肿大,上面还有不规则的凹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蠕动。
不仅如此,照片中的婴儿张大嘴巴,像是在嚎啕大哭,显然没有失去意识,正在清醒地承受一切痛苦且残忍的虐待。
但手术台旁边,身着无菌服的两个成人正在比划什么,姿态放松,一个靠在仪器旁,一个坐在凳子上,全然无视哀嚎的婴儿。
同时,略微虚化的背景中,远处的桌面上放着两个玻璃瓶,瓶内不知名的液体中泡着两个更小的女婴,她们面部五官还未长开,一个四肢被剔去骨头,一个肚子被挖出血窟窿,残暴二字在此刻显得苍白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