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昌三人也起身准备离开,路过他的时候问了一嘴:“其他玩家怎么办?”
白无缺语气没什么起伏,淡声道:“每个房间都能听到,但做不做就不是我该管的。”
古昌沉默一瞬,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抬步离开房间,航律和口罩女朝他点点头,跟在古昌离开。
窄小的房间很快空荡起来。
司鸢看向白无缺,语气多了几分了然:“原来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
白无缺蹙眉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司鸢倏地凑近,紧紧盯着他的黑眸,语调上扬:“你真的很适合这里。”
闻言,白无缺和贾子虚同时看向她。
白无缺知道副本里留到最后的boss或是npc,总会知道一些跳出副本世界之外的事情,比如说玩家、比如说规则。
现在看着司鸢的眼睛,他总觉对方说的不仅仅是酒店,而是整个三角区域。
他追问:“你用什么样的标准来评判我适不适合?”
“感觉……”司鸢的目光好像穿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呢喃道,“我似乎见过你。”
白无缺瞳孔微缩:“什么时候?”
司鸢眨了眨眼,莞尔一笑,揭过这个话题:“记错了,快开始吧,我等不及要去赴死了。”
话落,她转过身,优雅摆手:“弄好了喊我。”
很快,客厅里只剩白无缺三人。
见过我……我来过这里吗?
贾子虚扭头问:“走吗?”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白无缺压下心底的疑虑,应了声“好”,带着贾子虚和小善离开房间。
贾子虚边走边问道:“船舵在哪?”
白无缺:“化了。”
贾子虚神色一顿,忽然想到:“楼顶的卷线盘?”
白无缺微微点头:“嗯。”
贾子虚疑惑:“那备用的是指……”
白无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解释道:“能拉动船的铁链,以及其他卷线盘,也算另类的船舵,不是吗?”
看到他的小表情,贾子虚笑了一下,果断认下另类船舵:“算,肯定算。”
话音落下,电梯门刚好打开,白无缺走进在十八层按钮的上方摸索着,找到他在司鸢记忆里看到的隐藏按钮。
贾子虚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还是去楼顶?”
“嗯。”白无缺拿出被白丝包裹着的眼球,“白丝裹不住它,得尽快将它放出来,之后再去一层拿其他卷线盘。”
贾子虚靠在电梯上,姿态散漫,看着他手心不断被吸进去、又不断补上缺口的白丝,眼底藏着几分深思。
察觉到他的视线,白无缺问:“怎么了?”
贾子虚压下思绪,笑了一下,换了个话题:“没什么,除了拉船呃……开船的方法,你在司鸢那还看到别的吗?”
白无缺没有多想,回道:“捆绑在一起的船与棺。”
贾子虚神色诧异,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白无缺继续道:“应该是这里最开始的样子,铁链将船只和棺材紧紧绑在一起,远远看去,像一座复古的木制宫殿,灰蓝色调的雾气将它笼罩,只留下模糊不清的轮廓。”
提到宫殿,贾子虚瞬间就想到它的名字:“维纳瑞恩宫。”
叮。
电梯停止上行,但门却没有打开。
贾子虚迈出去的腿一顿:“不开?”
白无缺神色自然,并没有觉得奇怪,转而扭头看向身侧:“贾子虚,你和小善回三区等我。”
贾子虚一愣,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白无缺坦白自己的想法:“我不会死,但你会,我不敢赌火球的威力。”
“你早就想好让我离开?”贾子虚反应过来,面色一沉。
白无缺主动牵起贾子虚嗯手,轻声安抚道:“我很快就会回去。”
贾子虚还想说什么:“可……”
白无缺抢先一步:“我不会死,副本已经通关,现在没什么能威胁到我,我随时可以离开,等把船只送上去,我就会回去。”
贾子虚沉默下来,安静的空间只剩彼此的呼吸。
“好。”
贾子虚轻叹一口气,将人往怀里带,低头吻上他的双唇,细细磋磨片刻,他又将青年抱紧,伏在他的耳边道:“我等你。”
白无缺环住他的腰:“好。”
走到另一边,白无缺替他们开门,送他们到另一个电梯,又替他们按下按键,目送他们离开。
全程,一股莫名的氛围在两人之间盘旋,一直被牵着的小善只道了声“妈妈再见”,便跟着贾子虚进到封闭的电梯。
电梯里,贾子虚突然开口:“发现了吗?”
小善左看看右看看,确定男人是在跟自己讲话,他疑惑抬头:“什么?”
眼前是白无缺的面容,耳边是嘈杂的声音。
他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副本里的人对白无缺的评价,不管是玩家还是npc,他们似乎默认了小白的与众不同,而现在,小白也越来越适应这份“与众不同”。
可这真的对吗?
等不到回答,小善歪头催促:“贾子虚?”
“没事。”贾子虚闭了闭眼,“是我想多了。”
小善眨了眨眼:“哦。”
叮。
电梯门打开。
……
白无缺左手按在紧闭的金属门上,耳边响起滴的一声,门缓缓打开,他走出电梯,来到顶楼,深蓝色的天空透出些许火红的颜色,颜色最亮眼的地方隐约能看到球体。
可突然,白无缺脚步一顿,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白球,倏地握紧,而后转身喊道:“司鸢。”
司鸢应声出现在电梯里:“好了?”
“嗯。”
白无缺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
司鸢没有伸手去接,反问道:“这是什么?”
白无缺:“你的眼球。”
“你拿到了?”司鸢惊愕道,“它不是沉到了灰海底?为什么给我?”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白无缺没什么表情,黑眸冷淡,开口道:“你需要它。”
司鸢轻笑一声,一步步走出电梯,来到白无缺面前,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本来已经放弃它们,没想到……白无缺,你说我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话落,她接过白球,没有白无缺持续供应白丝,刹那间,外围的白丝就被吞噬殆尽,灰蓝色的水啪的一声洒在地上,露出那颗变异的纯白眼球,它安静地悬浮在司鸢的手掌上方,像一颗白色的乒乓球,轻盈无害。
可还没等司鸢细细欣赏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白无缺不知何时放出白羽,突然拽着她飞向天空,白丝在同一时间缠上司鸢的脸,停在她漂亮的眼睛前蓄势待发。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司鸢愣神一瞬,反应过来他的打算,故作伤心道:“白无缺,我们之间就没有一丝信任吗?”
白无缺没有回答,而是拉着她继续往更高处飞。
司鸢没有挣扎,反而主动握住他的手臂,借力凑到白无缺面前,笑着引诱道:“事已至此,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包括我手上的眼球。”
白无缺淡声道:“如果我想留着它,就不会给你。”
话音刚落,司鸢突然发难,黑色的浓烟从她身上涌出,带着她手上的眼球袭向白无缺,但就在眼球快要碰到白无缺的时候,后者像是料想到她会攻击,敏捷躲开,同时操纵停在她眼眶旁的白丝插入脑内,下达命令: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