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缺打了个寒颤:“她几岁你几岁?”
贾子虚刚想反驳:“我……”
“嘘。”白无缺忽然竖起一根手指,贴在他的唇边,白瞳凑近,微微上抬,放轻语气,“替我拿来,好么?”
贾子虚下意识点头:“好……”
白无缺立刻靠回浴缸,摆了摆鱼尾:“去吧。”
贾子虚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闭了闭眼,认命起身,去给他拿衣服。
“哇哦……”白无忌在边上大饱眼福,剧情精彩得她都舍不得眨眼,她朝着白无缺,双眼放光,“哥,你把嫂嫂拿捏得死死的!”
白无缺不理解:“你趴在门口就为了看这个?”
白无忌点头。
白无缺:“这有什么……”好看的。
白无忌提前预判,打断道:“你不喜欢吃瓜?”
白无缺沉默了,没有人能拒绝八卦,他也不行。
“你看,我就说吧。”白无忌邪魅一笑,朝他扬了扬下巴,“要不说咱俩是兄妹呢。”
白无缺扶额,这接受能力也不知道随了谁,从怀疑到坚信不到三十分钟,如果有什么新事物接受比赛,这家伙肯定能排前三。
衣服很快送货上门。
把人都赶出去,白无缺将白丝都固定到胸腔处,让它们继续治疗,同时暂时压住疼痛,好让他能活动自如。
套好裤子衣服,白无缺没有着急扣上,而是来到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自己伤口狰狞的的胸膛,手不自觉地抚上那道痕迹……
有点吓人呢。
刀穿透这里,那一瞬,他真的死了。
被白丝救回来以后,记忆的保护机制很快让自己忘记当时的痛苦,只记得身体变得极轻,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那就是亡者形态?
只需要一瞬的死亡就可以解锁?
那他这道“门”存在的意义在哪?
还是说……
白无缺低头看向自己左手,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以及胸口处的刀痕。
一个想法呼之欲出。
他是门,也是钥匙。
司鸢用他的死亡,让门强行打开,实际上,是不是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抬起左手,朝着镜子中的自己伸去,直到手掌完全按在镜子上,遮挡住胸口心脏的位置。
咔嚓。
耳边响起极轻的一道开门声。
与此同时,镜子中,另一个“白无缺”突然扬起了笑容,开口道:“你找到我了,白无缺。”
我靠!
白无缺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后退几步,和镜子保持距离。
“白无缺……跑什么……”
镜中,“白无缺”的笑容无线扩大,整张脸近乎扭曲,清冷俊美的五官慢慢变成另外一个人,脸庞变得小巧、眉眼变得柔和、鼻子变得秀气、嘴唇变得饱满,他变成了它,变成他来到副本时见到的第一个人——
司舞。
又或者说……
“司鸢。”
白无缺叫出她的名字。
司鸢毫不掩饰,反而很开心,嘴角始终上扬,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浴室:“好孩子,能认出我,很不错。”
“但是……”话锋一转,笑容慢慢收回,她面色如常,平淡的语调道出令人费解的话,“还不够。”
“不够什么?”
白无缺手中暗暗调动白丝,早已切换战斗状态,边问边向它缓缓挪动。
耳旁响起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一双素白纤细的手从镜子底部伸出,司鸢的脸也在向他靠近,它直视白无缺的眼睛,语气里含了几分引导:“白无缺,你说……我为什么会在镜子里?”
白无缺靠近的动作一顿,警惕道:“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借大白的口告诉我门的事,现在又想引我说出关于你的事,你到底想做什么?”
司鸢的手缩了回去,那张眉眼如画的脸不再靠近:“谜底太快揭晓,就不好玩了。”
白无缺对她的目的有一定猜测,他道:“你已经离开了灰海,这还不够?”
“不够。”司鸢的脸色突然沉下去,含笑的眼睛变得阴冷,厉声道,“根本不够!”
“我要离开……我要彻彻底底地离开……”
语气中带着固执,展现着她一直以来的偏执:它要离开灰海,彻底摆脱灰海。
白无缺垂眸,眼中闪过几分深思,司鸢离开了灰海,但还没有彻底离开,它依旧受到灰海的影响,被禁锢住……像那口被铁链锁死的巨棺。
周围一静,他抬眼看向镜子,映照出的人变回自己。
身前的衬衫依旧敞开,露出那道可怖的伤痕,他面色凝重,眉毛微微蹙起,黑眸中的沉思愈演愈浓,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白无缺一步步向自己走近。
他是门,他是钥匙,他是他自己……
“白无缺!!!”
司鸢突然出现,瞬间替换了镜中的自己,素白的手径直袭向他,一把掐住他的肩膀往镜子里拽。
靠!大意了!
狼假寐,盖以诱敌。
这家伙耍诈!
“白无缺!”
浴室里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贾子虚高声喊道,冲进浴室。
可仅仅分秒之间,司鸢已然将他拉进了镜子中。
自己成为镜子中的白无缺,司鸢成为了镜子外的“白无缺”,一个可以控制他的“白无缺”。
他只能被动模仿着“白无缺”的动作,弯腰撑在洗漱台上,胸口猛烈起伏,大口喘息着,演着劫后余生的戏码。
砰。
白无缺心口一跳。
“小白?”
贾子虚快步走近,身后跟着大白和竹子一行人。
看到青年模样脆弱地倒在洗漱台上,贾子虚语气难掩担忧,三步并两步,小跑到他身边,小心扶住他:“怎么了?受伤了?”
“哥!”白无忌也跑过来,伸手扶住,“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镜中,白无缺也被两人左右扶住,但旁边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人物只有嘴在开开合合,而且,被镜子照出的一侧才有脸和身体,另一侧空荡荡,诡异得要命!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白无忌不记得我,但是贾子虚,你给我快点认出来啊!那个家伙不是我!
可身体已经自动靠在“贾子虚”怀里,镜子外响起他们的对话——
“白无缺”摇摇头,气若游丝:“我没事。”
“哥……”白无忌要急哭了,“你怎么比刚才还虚了?”
“镜子有问题。”话落,“白无缺”缓缓抬眸,看向镜子,面色凝重,“司鸢在里面。”
白无忌下意识:“谁?”
贾子虚则是脸色冷峻,看向镜子的眼神满是怒气与杀意。
这是白无缺第一次正面看到他这么危险的样子,记忆中的贾子虚看向自己时,总是神态散漫、眉眼含笑,眼角的泪痣点缀其中,衬得昳丽的脸庞更加俊朗好看,偶尔面色深沉,也不过担心他,狭长明亮的眸子中装满心疼,那是爱意溢满的模样。
可现在……
他想杀了自己。
抱着怀中的赝品,如同凶兽护宝,下一秒就能冲过来将他粉碎。
“只要镜子碎了,黑烟就会消失。”贾子虚缓缓道,“司鸢靠镜子爬过来,肯定也受这个规则约束。”
闻言,白无缺无声呐喊:贾子虚!你清醒点!别看我!低头看看你怀里抱得是什么鬼东西啊!
“白无缺”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但演技依旧在线,它微微点头,虚弱道:“我正想动手,但扯到胸口的伤,只能暂时把它逼退回去。”
贾子虚立刻低头关心道:“你去浴缸里待着,这边我来。”
“对对对。”白无忌撸起袖子,劝说道,“哥,你去躺着,不就是砸镜子嘛,我来!”
镜中的白无缺和境外的贾子虚同时喊道: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