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安缩着脖子,嗷嗷大叫:“哎呀,你放开,真就直觉嘛!”
小云小心开口道:“也许小安的直觉是对的。”
洛伊一愣,停下动作看向她,后者解释道:“刚才他确实没有对小安动手。”
洛伊无话可反驳,只能松了手。
纪念安拍了拍她的小发小:“好了好了,别想太多,听戚冬的先多收集点线索。”
洛伊重整旗鼓,点了点头:“嗯,来研究研究这扇门。”
负一——
白无缺被人带到414的门口,嫌弃道:“我为什么要来这?”
贾子虚推他进去:“当然是换衣服,这里比401近。”
白无缺十分勉强地抬腿迈了进去。
身后,男人关上门,和小善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凑到白无缺身边,仰头道:“妈妈,你现在是不是获得了很多力量?”
提到这个,白无缺心情都美妙了许多,暂时忽略掉身旁那个讨人厌的男人,轻“嗯”了一声。
小善见状又继续道:“我赢了。”
白无缺开柜拿衣服的手一顿,想起来了和小孩打的赌,他反驳道:“可这些和他没有关系。”
这个“他”,正靠在墙边静静看着他们。
小善:“贾子虚帮了你,你可以相信他,信任也是一种感情,他可以为你服务,所以我赢了。”
白无缺说不上具体哪里奇怪,除了那句信任,他看向那个男人,并不觉得自己会信任他。
“妈妈!”小善已经迫不及待,朝他伸出手,“抱!”
青年把目光投向他,熟悉了之后的小孩并不让人讨厌,也就碰一下的事儿,于是白无缺换好衣服,将小善抱了起来。
小善开心地埋在他的颈窝:“妈妈!”
白无缺身体僵了一瞬,感受着怀中的触感,真是脆弱柔软的生物,莫名熟悉,似乎在哪里感受过……
突然,怀中“脆弱”的生物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小刀,已经察觉到一丝危险的白无缺还未有所动作,就被贾子虚猛地锁在怀里,无法动弹。
白无缺怒火中烧:“你们!”
可两人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小善刀尖避开左眼球的瞳孔部分,眼疾手快地插向预先计算好的位置,从侧方精准插入黑色区域,随后将它挑出眼眶。
噗嗤!
眼球掏出的瞬间,小善又顺势割开自己手掌,按在白无缺的白珠上,白丝瞬间爆出,吸收血液的同时还不忘和左眼框的白丝相连接,为白无缺止住血液和疼痛。
小善喊道:“贾子虚,眼球!”
贾子虚立刻从怀里拿出提前从白无缺身上顺来的被白丝包裹住的正常眼球,快速且精准将它放入白无缺的左眼框中。
异物感袭来,白无缺忍不住痛呼:“啊啊!”
贾子虚心疼地搂得更紧,在心里期望白丝这次能快点动作,只是还没时间祈祷,被插着小刀的异瞳依旧不肯死心,落地后弹了起来,咻的一声直冲白无缺的左眼。
贾子虚心下一惊,瞳孔微缩,一时间顾不上危险与否,伸手挡在了白无缺面前。
不多时,手上的剧痛袭来,男人闷哼一声:“呃嗯!”
他的手指!
眼前,眼球白色的部分正好能吃进他的无名指,此时的它正在一点点将手指吞入“腹”中。
贾子虚忍痛,将青年轻靠在柜子边,才迅速抽出插在眼球上的小刀,毫不手软地砍下手指。
“呃!”
男人脸色发白,冷汗直冒,左手无名指正一股一股地流着鲜血。
小善立刻从柜子里翻出一件上衣:“贾子虚,快包扎!”
贾子虚没有立刻接过,转而拿着小刀,颤抖着受伤的手捏住眼球黑色的部分,将它死死钉在柜子上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接过衣服,声音嘶哑:“谢了。”
忽然,虚弱却熟悉的声音响起:
“贾……子虚……”
一大一小猛地寻声看去。
白无缺左眼的白丝逐渐褪去,显露出青年原本的眼球,是他们熟悉的深邃如潭的墨瞳,眼眸之下的情绪,也是他们熟悉的亲昵与疼惜。
小善立刻扑了上去:“妈妈!”
贾子虚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扯出一抹笑,温声道:“回来了,小白。”
白无缺还在消化着脑子里的记忆,先前被左眼压抑住的过往,还有他失忆期间发生的所有,一并涌上脑海。
庆幸,懊悔,心疼,怨恨……此刻一系列的情绪都是化作一句低沉的:“对不起。”
怀中的小善仰头看他:“妈妈没有错。”
白无缺低头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受伤的手握在手里,轻声道:“疼吗?”
小善摇摇头:“已经不流血啦。”
白无缺不吝啬对他夸奖:“小善真棒。”
小善蹭了蹭他的手,笑得开心:“嘿嘿。”
“小白,我呢我呢。”贾子虚手背在身后,总算缠紧手暂时止住了血,可面上不显,依旧轻松道,“不夸夸我吗?”
白无缺将小善放下,揉了揉他的脑袋,起身走到贾子虚面前,一脸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谢谢。”
“只有谢谢?”贾子虚佯装不满,“为什么不是夸……”
出口的话忽然被一个吻止住。
白无缺轻点了他一下他的嘴角,随后主动抱住他,埋在他的脖颈,闷声道:“谢谢。”
贾子虚轻叹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道:“客气。”
两人静静地感受了片刻温暖。
忽然,贾子虚感觉到受伤的那只手被握住了手腕,硬拽到面前,他僵了僵,心里只有两个字:完蛋!
果不其然,半分钟前的温柔消失殆尽,白无缺沉声道:“还想藏?”
“咳咳!”贾子虚战术性咳嗽,“只是在包扎,你看,都不流血了。”
话落,男人摇了摇自己包成粽子的手。
白无缺心疼极了,抓住他的手蹙眉道:“我看看伤势怎么样。”
“不用!”贾子虚连忙抽出自己的手,“和小善一样,就流了点血而已,待会儿再仔细包扎一下就好。”
白无缺有些犹豫,一旁小善忽然开口道:“贾子虚的手指被吃掉了。”
贾子虚猛地看向他,无声大吼:逆子!
小善看着白无缺,压根不理他。
听到这话的白无缺则是心跳骤停,立刻拽过他的左手,随后小心翼翼地解开被胡乱包扎的手,露出内里的真面目——
原本修长好看的手此刻布满鲜血,手上没什么血色,苍白一片,而最触目惊心的还是那只剩半截的无名指,切口平整,能清楚地看到血肉之下的白骨,此刻还因疼痛在微微颤抖。
白无缺直愣愣地盯着它,喉间像是被撬开塞入了柠檬和辣椒,格外酸涩且疼痛,发不出一丝声音。
“手放外面还有点冷呢。”贾子虚想抽出手重新包扎起来,不想让小白担心,轻声道,“快帮我包起来。”
白无缺捧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双手微微颤抖将它送到自己的唇边,轻轻碰了碰,喉咙干涩,看着他沙哑道:“疼吗?”
贾子虚故作轻松道:“当然不……”
白无缺打断:“说实话。”
贾子虚沉默一瞬,另一只手反握住他:“一点点而已。”
白无缺此刻无比痛恨自己的白丝为什么只能服务他一人,更痛恨自己为什么会被那颗左眼夺去了记忆,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贾子虚就不会失去半根手指。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了——
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
“小白。”贾子虚把手重新包上,捏了捏青年的耳垂,凑近故意调侃道,“不会要掉小金豆了吧?”
白无缺推开他的脸:“想多了。”
贾子虚:“那怎么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