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贾子虚眼尾舒展开,染上莞尔笑意,“我说的不对吗?”
“哎,你啊。”白无缺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他,语气无奈道,“少说两句。”
“好。”贾子虚回应着青年,眼睛却轻蔑地看向司安,“听你的。”
司安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白无缺转过身,知道要想直接溜是不可能了,他看向司安,单刀直入道:“经理的眼睛,怎么了?”
“不知道。”
话落,司安转身拿了个托盘就往包厢里走,完全踏入之前,他愣了一瞬,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无缺,留下一句“下次再说”便离开了备餐间。
“走吗?”贾子虚看向青年。
白无缺点点头:“嗯。”
男人边走边问道:“你遇到经理了?”
“回去细说。”白无缺不想在公共区域讨论这些,转而轻轻捏了捏小善的脸,“他胡闹,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贾子虚,不过这人胡乱来惯了,他并不觉得奇怪,只是这次小善还跟着插进来凑热闹,着实让他有些惊讶,难道这种见缝插针、寻事滋事的能力,也可以自动传染?
闻言,小善委屈巴巴地看向他:“妈妈不喜欢我这样做吗?”
噗!
内心中了一箭。
他还能说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虽然只有外表是个孩子的孩子,但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白无缺淡笑一下:“行了,随你。”
“咳,小白……”两人进了电梯,贾子虚轻咳一声问道,“刚才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
白无缺按了楼层,看向他:“现在反应过来了?”
“嗯。”贾子虚轻声应了一声,又低声喃喃道:“谁让你们当时挨得那么近,而且还是你主动贴过去的。”
白·听得一清二楚·无缺道:“我听得到。”
贾子虚:“没说不让你听。”
白无缺:“我也没说会怪你。”
贾子虚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狭窄的空间中,又是一抹浓烈的情愫在一瞬间迸发,男人缓缓问道:“副本通关对你来说,不重要吗?”
叮!
[负一层,到了。]
“走了,我们回宿舍细说。”白无缺没有正面回答,率先走出电梯。
贾子虚的视线钉在白无缺身上,紧跟其后:“好。”
路过食堂,透过敞开的大门,能清楚地看见里面人来人往,餐桌上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在用餐,视线扫过正对门口的挂钟,上面的指针指向:21:15。
还有四十五分钟就是门禁。
两人回到寝室,立刻开始共享信息。
贾子虚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道:“迎宾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带客人到对应的包厢,但是这里的客人,都是无法共通的非人怪物,必须挨个包厢试过去。”
“不过据我观察,客人对于包厢并不在意,它们看中的,似乎是服务包厢的人。”
“322的客到后,又有一个客人想要进这个包厢,但在门口徘徊了片刻后就离开了,另外,306也就是司安负责的包厢,我和司舞分别带的客人在306门口动手,就为了抢夺这个包厢,”
包厢和服务员……包厢用餐只是幌子,服务员才是主食。
贾子虚继续道:“我还从司舞口中套出来,服务员并不会一直留在包厢,还会去其他区域服务。”
白无缺:“都是餐饮的?”
“嗯。”贾子虚点点头,“除了包厢,还有大厅和宴会,厨房偶尔也有,不过不多。”
“因为进了厨房,就回不来了。”白无缺想到那颗头推餐车的头,以及他和司初的对话,“进了厨房的服务员会被斩首,只留下头颅工作。”
贾子虚恍然:“所以开会时分配去厨房的人,就等于彻底失去了服务员的身份。”
“嗯,看来这里的时间非常重要。”白无缺道,“去厨房的都是迟到的人。”
贾子虚道:“按这样推算,晚上的门禁也必须严格遵守。”
白无缺靠在柜子上,疑惑道:“可是很奇怪,司安曾经说过可以在包厢内过夜,说会很凉快,反过来就是说,晚上的负一会非常热。”
贾子虚看出了他的忧虑:“温度的变化我想我们暂时不需要担心。”
白无缺:“为什么?”
“他们擅长低温僵化目标,就代表他们本身就畏惧高温。”贾子虚道,“我们可不是。”
确实,这也是一个方面。
贾子虚见他放松了一些,反问道:“322发生了什么?”
白无缺言简意赅,又补充了从司安那套出来的只言片语,推测道:“……这里有非常明显的阶级差异,按照职位划分,能力从高到低排列,杀人方式是吃掉对方。”
“每个人必须遵守服务规则,不过对于经理级别来讲,守受规则的限制比较小。服务生之间,实习生和正式员工之间的差异不大,有的就是信息差,只要消息掌握足够,唯一的威胁只有经理。”
贾子虚坐直了起来,语气难掩担忧,沉声道:“你已经被盯上了。”
“他最危险的部分,就是他的眼睛。”白无缺并不害怕,与危险伴随而来的是机遇,“别忘了我有白丝,从眼睛直击大脑。”
“可万一他异化之后,和红肉一样只剩进食的本能该怎么办?”贾子虚觉得过于冒险,“白丝起作用的前提,一个是拥有意识,另一个是可以沟通,异化后的怪物可不符合第二点。”
白无缺眼中难掩兴奋:“那就提前试试。”
贾子虚无奈:“怎么还越聊越危险了……”
“既然被动冒险,那就主动出击。”白无缺勾起嘴角,“你不想明天就见到经理的庐山真面目吗?”
白无缺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司安说的最后两个字,我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意思,两个音后面能跟的内容太多了。”
“咳咳。”贾子虚轻咳两声,撇过脸。
“但这都是明天要解决的事情。”白无缺拒绝钻牛角尖行为,“你明天还是继续迎宾吗?”
“嗯。”贾子虚点点头,“迎宾行动不受限制,我可以去空包厢和厨房再打探一下。”
“厨房暂时别去。”白无缺道,“我怀疑经理的办公室直通厨房,太危险。”
贾子虚大大咧咧地往后一躺,姿态放松,手撑着脑袋看着他,“所谓富贵险中求,危险的地方一定会让信息物超所值。”
白无缺微微皱眉,还是觉得危险:“你……”
“怎么?”贾子虚打断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白官人,给贾某留条路啊……”
白无缺叹了口气,走到贾子虚面前,盯着他昳丽得有些妖冶的脸,后者不掩饰眼中的笑意,手指卷起垂在耳边的青丝,语气上挑勾人道:“嗯?白官人有什么要妾身做的吗?”
话落,白官人忍不住把他的假发拿了下来,抬手泄愤似的使劲揉了揉男人的脑袋,后者撑着脑袋,任由他动作,还主动把头送到他手里。
半晌,白无缺轻声道:“万事小心。”
男人蹭了蹭他的掌心,笑道:“放心,我可是你的伴生道具,你没事,我肯定也没事。”
白无缺轻轻应了声:“嗯。”
没有拆穿这句话话后背的逻辑错误,他心知肚明,两人都只要一个彼此安全的保证,这样就足够了。
叮咚——
叮咚——
叮咚——
三声厚重的钟声响起,灯光熄灭,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黏腻,湿度直线上升,稍稍搓一搓手指,就能拉出极细的丝线。
两人对视一眼,白无缺立刻警惕起来,贾子虚迅速从床上起身,抄起小善站在青年身边。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