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没于夜色,今夜注定是一个平安夜。
杉荷家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年久失修,门锁一碰就脱落了。几平米的小院子杂草丛生,枯黄的野草有半人多高。破碎的窗棂还能听到风声呼啸,似乎在诉说未尽的幽怨。
杉荷的双腿像灌了铅一般,尽管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也始终没有勇气面对过去的噩梦。
“有我在。”柳芽将杉荷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有我们在。”姚双拍了拍杉荷的肩膀。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家人有朋友,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了。
杉荷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地上没有尸体也没有任何血迹,房间整洁如新,如果不是有柳芽在,她甚至都要以为当年的满目猩红不过是一场精神错乱。
屋子里幸好还有水电,朝星拉着时午去超市买了米和菜,再由唯一会做饭的程珏给大家简单做了一餐。
姚双注意到朝星和时午回来后气氛就怪怪的,两个人变得更加沉闷了。杉荷和柳芽则是狼吞虎咽的忘乎所以。
“明天一切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只要千冬活着,01局将会永远不会覆灭,她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掌控01局。”姚双严肃地说。
柳芽:“这点不用担心,她和苏林木已经被我杀死了。”
姚双摇摇头,“我可以确定千冬没死,她如果这么好杀,我们也不用藏在这了。”
柳芽倍感荒谬,“所以,你,我们所做的一切反倒让她成功上位了?”
“不,这会是01局走向末路的开始。”
杉荷依偎在柳芽的身边,眼睛雪亮,“双双,你是有想法了?”
“想法还不成型,大家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商议。”
大家各自散去,杉荷和柳芽睡主卧,程珏和姚双睡次卧,时午睡沙发,朝星拿了床被子在客厅打地铺。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你的每一次出现我都告诉自己那不可能是你,赵秋。”朝星说。
时午语气冰冷,“赵秋已经死了,她早就被烧死在福利院的大火里。我是时午,不是赵秋。”
时午依稀记得那日火光冲天,她光着脚站在福利院的门口听着里面的哀嚎,是浑身千疮百孔的院长最后的诅咒,诅咒她不得好死。她看到那个比她要瘦高的女孩用尽全身的气力从福利院的狗洞钻出来逃向了远方。
“你没必要对我有那么大敌意,我只是很高兴你还活着。”朝星坐起身,“我知道当年我们在福利院过得很不好,要不是那场火灾我们也没机会逃出魔窟。虽然那时我们相处不多,但我真心把你当做朋友了。”
“可是当初的赵星也死在了火里不是吗?朝星的身上一定也不想背负赵星的过往。”时午不想再同她多说,她疲累地说,“真是太可笑了。清醒一点吧,你是朝星,我是时午,她们和赵星赵秋没有半毛钱关系。”
是夜,又陷入了沉默。
姚双也睡不着,她不知道千冬会怎么对付她们,而她的计划又将把程珏推向深渊。
“睡不着吗?”程珏从背后将她圈起。“在想什么可以和我说说。”
“我叫你去做什么,你都会去吗?”
“当然。”程珏不假思索。
听了这个回答,姚双不知怎的更加气恼,“要你去死,你也去死吗?”
程珏又凑近了一点,“你舍得让我去死吗?”
“不会。”姚双也脱口而出。
“姚双,你看着我。”
姚双转过身,她和程珏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如果那能让大家变得更好。你不用担心,不必疑虑,没有人比我更义无反顾的去做这一切。”
姚双纯真的眨了眨眼睛,问:“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程珏的目光顺着她的眼睛下滑到那朵柔软的双唇,她的呼吸加重,轻吻上姚双的唇瓣。
姚双瞬间睁大了眼睛,脑子像是断了弦,一片空白。她要推开吗,她应该怎么怎么做?
程珏察觉到姚双的不解,她用手捧着姚双的脸,温柔地说,“闭上眼睛,放轻松。”
姚双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热?但她还是温顺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期待着未知的降临。
程珏再次加深了这个吻,她撬开姚双紧闭的唇齿,并没有横冲直入,轻柔的更像是在安抚一只懵懂的小兽。
姚双脸憋得通红,她推开程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又覆上程珏鲜红的唇瓣,眨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微微沙哑,“这就是爱吗?”
“那我也爱你。让我爱你。”
她将程珏扑倒,扣住程珏的脑袋,垂着眼眸反客为主,贪婪地向她索取,甚至将程珏的下唇咬出了血。
“你不在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姚双将头埋在程珏的颈窝像孩子般啜泣着。
“我知道。你听我的心跳,它会告诉你我有多想你。”
鲜活有力的跳动,是最真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