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来鬼仙们异动频频，有些担心各位，特来瞧瞧。”

新磕状元闭眼回忆，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抬手拍抚美人香肩，“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有人召集过我，但觉得我没用，就让我留下了。”

“你有什么用？”初代八席开口便是责骂，无时无刻不在表达他对新磕状元的不满。

“前辈，你怎么知道我没用呢？”

杨钰鑫这次来就是来求他的。但要这位新磕状元开口，他得拿出足以支付价值的好故事。

“大家主前辈，可否允许晚辈用一个故事，换一个提问？”

“是跟夫妻有关的吗？”新磕状元身边的女子来了兴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杨钰鑫。

“是夫夫哦。”

杨钰鑫望向大前辈，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好奇，“您说过，您能感知到其他大家主魂魄的存在，您也问过我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当时的我没有回答。”

“拿旧的故事可不能让我开口。”

“当然，这故事不旧，只是您恰好没有亲身参与而已……因为您没有用处，被丢下了。”

新磕状元歪起头，抬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到杨钰鑫身上，“最新一代的八席，请吧”

杨钰鑫是个说书先生，但今日他没带茶、没带折扇，只喝了口酒，翻开自己留存的书册。

“有一位倒霉的人，他被父亲卖给了鬼仙，要他帮鬼仙做件事。他被送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救下了一位天才。天才记住了他，可还没来得及深交，倒霉的人就被匆匆拉回了家乡。天才找不到他，天天去找，路上相似的身形、一点熟悉的生息都能让他怀念，怀念与倒霉之人的相处。最终，他死得孤独，一个人一盏灯，安静地死在了家里。可天才跟我们一样被困住了，哪都去不了。他的眼前一片虚无，没有存在。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身躯，眼前永远是空白一片，耳边也没有半点声响。孤独，他感觉不到岁月流逝，只觉得过了好久好久，从恐惧到麻木，最后连思想都没了。”

“可突然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呼唤他。那是他死后第一次听到声音，是他第一次切实看到了一个人的样貌。他紧紧抓住了倒霉的人儿，拼命追赶，最终在恩人的怀中醒来，在他手中燃烧，用火光勾勒出恩人的样貌。”

杨钰鑫语言平淡，没有平时说书时的情绪变化，只是把故事平整地铺开。

“天才终于找到了恩人，可恩人什么都记得不了。恩人记不起他，甚至恶狠狠地辱骂他，把他贬得一文不值。看来与恩人的相遇，只是他的一场梦。天才这么想着，却无法停止靠近恩人的想法。他试图让恩人回想起一点，可恩人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几乎放弃，但恩人却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又是一次灾难，性命攸关，天才为了报恩，选择独自面对。可他醒来时，恩人还在身旁，嘴里说的是斥责，却满是关心。”

“他的恩人啊，就算忘了他，也依旧能让他向往。”

故事讲到这，他把新磕状元不知道的部分都讲全了。他想要的，是他所不知道的那部分，独属于大家主们的记忆。

新磕状元嗤笑一声，顺着杨钰鑫的故事往下讲，“他为了恩人，选择自寻死路，花尽心思只为了让恩人继续活下去，甚至不惜求一位仇人。现在他们再度重逢，他想躲，却被恩人一眼看穿了伪装。”

他晃了晃头，直接倒在船上，仰望天空，“所以我才不想过去，俞承曦那家伙能主导意识，我可不想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拿去干什么奇怪的事情。”

杨钰鑫把剩余的酒撒入湖中，引起一阵涟漪，“这么说来，我应该能算您的仇人。”

“我不在乎，要是知道会被困在这里，我连家主都不当，对吧，初代大前辈。”

初代抬眸，低垂的目光中含着幽火，最终放弃埋怨，咽下无奈，“我听了他讲的故事……那样的孤独，我们至少能相互作伴。”

“大前辈，”杨钰鑫踏上湖面，缓步行至初代船前，“要出去看看吗？”

初代看着他伸出的手，明白了他的目的，“其他人没那么好找。”

“有前辈在，一定可以找到，而且……”杨钰鑫话语一顿，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已恢复自由，“我的罪已经有人带口谕来给我赦免了。我好久没离开过凉州了，请不要小看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