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回想】
莫萧夜:!
莫惊情竟然会知道“离魂症”!?并将他的情况与之联系到了一起。
这不是本古早口味·男尊女卑·现代豪门·三流狗血的言情小说吗?怎么会有仙侠设定呢?
二哥他竟然还用这么笃定的口吻说出来,就像这里本就存在一样。
磨蹭两下下巴,莫萧夜合理推测——主人给自己安排的这个身份有很大的玄机。
【查询“莫萧夜”的名字】
“您好宿主,您所要查询的内容暂时被锁定,您的权限还不够,暂时没法解锁QAQ。”
又出现了?看来情况发生了变化。
当年刚来到书里时,萧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询自己的身份。
与莫家人的关系一目了然,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小说”人物栏里只能够查询到二哥莫惊情一人——情圣的姓名。他是颇有风度的护花使者,与男二御凌天这花心滥情的烂萝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因为他与男主的关系不近,又与女主没有性缘点,他没能混上番位前三,属于时不时露脸却声名不显,很少出现在女主视角的世界里的男角色。
正文大后期时,莫惊情甚至还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文中也没给出任何解释。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很特殊,是唯一一个与以男主为首的主角团,时而竞争,时而敌对,却安稳活到番外的特别人物。二哥在番外里短暂露过脸。
也不排除原作者的“爱男”属性。她很可能会让男性角色生活的多姿多彩、丰富绚烂,甚至连脏话连篇的男流氓、男地痞都能够安稳存活,哪怕是……
莫萧夜想起了其她的案例。
那是一本消费女性痛苦到了出彩地步的三流豪门言情小说。女主被男主送给一群男小妹拍摄禁片。他们甚至还打算施行性侵等罪行只为了让片子“好看”,但创作者似乎考虑到“贞洁”的问题就暂时放过了女主。
“小说主角被异性看光了,甚至被拍摄了光光的照片,她‘不干净’了。”会有女性读者挑剔,或是有男读者在评论里扮女发言。
其实萧夜对于有这类想法的评论者不甚理解。
“洁不洁”、“处不处”的贞洁评定,很荒诞。
大女主文、大男主文也要标注女主或男主不洁或不处……挑剔者到底是以哪方的视角在挑剔?会有人不满同性角色或自己代入的同性主角的身体不干净吗?
本位视角被这些异质刺穿;甚或落于下风,坠入父权规划的圈套。
据他所知,“贞洁”是父权制控制妇女身体的枷锁,限制着女性的人格尊严及她们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控权。身为既得利益者的男性们反而不需要恪守贞洁,只因为女性的贞操是男性的“福利”——具有被特许下的“新”物品与男主人之间的“归属关系”。
……这本古早文若站在男主视角来看的话:这个女人我看不上,她还深深得罪了我,将这女人送出去玩弄是我的“选择”,毕竟都是手底下的哥们,“送”给他们了这有什么?兄弟如手足。最后不是被我一个电话阻止了吗?她应该感激我的“一念之仁”和“宽宏大量”。
后来她还给我生了一个样貌与我相像,又智力超群的高智商男儿,她在监狱里有被驯服,现在性格也乖巧懂事,算是被我调养教导好的,她的“初次”是我的,我能“要”她会显得我是个无比深情的男人。
我查清前女友的死亡是我继母——她的母亲间接导致。
继母被父亲偏袒,使我无法报复。
母债子偿,她活该被我报复。我是个深情的男人,我要替我心爱之人报仇。哪怕她是无辜的,但那又如何?
“反正我也只是报复她那时,机缘巧合之下——她18岁那年拿走了我留给那注定会死去的前女友的第一次,那一年我26岁。”
“她破坏了我的‘深情’与‘非卿不可’的形象,以至于想起来就觉得气愤!哼,佳人已逝,当初只是误会,我原谅她了。我愿意再‘给’她两个孩子帮她实现‘妻子的价值’。”
莫萧夜:……
又当又立,被白僄又白闝,让这男主里子面子全拿了,堪称人生赢家,啧,相差8岁的老男人都不嫩了。
欺负人家女主年纪小阅历少,故事使用“父权”、“夫权”、“母亲失格”来道德绑架那女孩,让她“主动”放弃独立,正值青年却“被生活磨去了棱角”,真可怜。
女主没能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被性侵,被拍片,差点被多个男小妹轮番强迫,遭受的痛苦被当作看点与奇观。
以莫须有的罪名被男主通过关系送进监狱。
她被迫认可“母债子偿”的虐点,被迫发现怀孕,被迫因剧情设定的“母性光辉”选择生男,最后她被迫爱上了男主,将一切“不公”推到阴差阳错上面,选择达成HE结局。
她一身伤痛,学历不高,甚至还有案底,最终成为祸害她一生的男人的配偶。
她得到了“有钱有权”男士羞辱式的“关照”,她还能让“冰块”生情了,她的价值是“伟大”的,她甚至做到了别的女男都做不到的事情!男儿是聪明到不合理的继承人,生育功能实现男性认为的“最大化”价值。
【“甜点”、“宠点”和“爽点”都有了!划重点。】
莫萧夜标记了一下。
唉……好沉重啊。
总是泡在这种三观不正的内容里,莫萧夜觉得他迟早要没……
“女人的贞洁”快被写出花了,这些古早作者不一定是女性。有很多男性作者混了进来。就像闺怨诗词的男诗人和男词人一样。
而放在古代类型里就会多一重内容——那就是脚。
现代社会里,它不幸地又被盯上了。
缠足是陋习。
反抗他,是女性反对压迫、夺回身体,值得被铭记和尊重的光荣历史!
她们的伤痛本不应该被轻易消费。
但现实往往是冷酷无情的。就连“胎死腹中”这样直接关联孕妇生命创伤的成语,仍在被随意挪用,用来形容无关的事物——而真实的胎死腹中,对女性身心造成的伤害却被轻易忽视了,大部分女性自己也不会在意的。
所以只要把脚被消费的“程度”降级,女性会轻易“原谅”和“理解”,甚至是对女性角色的身体被重新剥削的事实毫无觉察。
一切都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就连写下臭名昭著的《女戒》,本该被现代女人所痛恨的“曹大家”,也在古代背景的题材中被“合理化”了。
“这是古代的女性‘名著’,用在这里很合理吧?”有人挑衅地笑了起来,他此时的面目与那些借用《女戒》煽风点火的古代男人们的面目重叠、合一。
女主和男主亲近可写点(女主视角)——我的脚只能给男主看和把玩。相比于曾经血淋淋地缠足,它们此刻完好无损,是只属于我与他之间的“小秘密”。
而男主的身体上则不需要,也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历史遗痛。不情愿送给女主把玩,不甘心让它成为只属于女主的秘密之物。
谁让“征服”是男性向表达“爱意”的主旋律?
他们并不需要支付被她人性化的代价。
他们不需要归属感,且自由,无比傲慢地认为:“女人必须需要有归属才行。”
就像商品需要被她的男主人买回去或抢回去一样。
而部分女人确实也是这样认为,将其奉为“真理”和“传统”。
她们需要将自己“专属于”某个男人并奉献身心和一切,让自己“被男看管”、贞操上锁,否则她们的“人生”将会不完整。
标注:古代男人还有闝倡的权利。大部分男主以不闝作为卖点。
毕竟她们是如此的好(顿感)呢。
优化后不物理折损,只物化和把玩的设定很“仁慈”了。
而男创作者留下的内容又被其她女作者们纷纷效仿,并认为“一直就是这样”的,很有传统。于是,它们就被当作“甜点”和“爽点”进行长篇幅的创作。
萧夜:……
【这些观念不健康,有很大问题。】
他将想法记录下来。
虽然次元干扰很烦人,但是有的评论还是很能说到点子上。
“内衣是现代的束腰,是刑具,不合适的内衣会使她们下垂的更严重。有地心引力在,不论女男,都会下垂,穿戴内衣并非必要。”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仅仅是因为‘美观’,男生为什么不穿男士内衣?明明他们的凸点在不美的身材与不轻的体重的共同影响下,是那样的丑陋。”
莫萧夜悄咪咪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下方,又迅速抬起头,欲盖弥彰地拽了拽睡衣领口。他的挺好看的。
咳……怪不好意思的。不对,是凉飕飕的,有风!
“但似乎,女人很会包容,有时甚至会替他们辩解:‘男人不一直都是这样(外形丑陋的特权)’吗?”
他们是第一性,是既得利益者,会有无数女人和男人拥护只属于他们的“特权”。
“而身为第二性的我们的处境很不妙(摇头),就连我们本就健康的身体外形不能被我们自己所接受,有时,我们甚至无法直视镜中我们不着一物完整的躯体。”
“我们不自觉地对她进行挑剔,又因为无法达到世俗要求的“完美”标准而感到深深的忧虑和自卑。”
“皮肤白皙是‘社会’的‘期望’,长得幼态是因为‘大人’们认为‘漂亮’的标准,瘦弱矮小……除去营养不良的部分,‘弱不禁风’被‘世人’所认可。”
“不排除从小爱我们的母父对着女儿和男儿都曾表达过:‘长得白好看’、‘小孩比成人好看’和‘瘦点比胖点好看’的观念。但不可否认,小女孩往往更容易陷入焦虑。除去母父对孩子身体健康的期待,外面大人宣传的只针对女士的‘美役’让她们不自觉地被父系美学规训着并落入精致的陷阱当中。”
这人说的话很尖锐,莫萧夜感觉内心有被冒犯到。
真相总是刺耳又难听。两性会因为各自的立场而时不时对立起来,这是客观事实。结构不发生变化就会不断地产生——被欺压者与欺压者、反抗者与镇压者、反抗者与伥鬼。
暂时身为男儿身,使用着相应性别特征的器官进行日常生活,莫萧夜对于自己的身体还是有一定的认同感。
在不能够“拉黑”对方的信息的情况下,莫萧夜只好被强迫着品味一下这些人的话语。
其实……他是有穿内衣的。
莫萧夜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肩膀,总感觉有些别扭。
至少也要穿个背心遮一下,不然穿着睡衣时弧度明显,很尴尬啊。
他看到二哥也是有穿背心的……